他以为她温柔、懂事,以为她会一直包容他对周栀意的纵容,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他忘了,她曾经是红圈律所最年轻的正式律师,在法庭上意气风发,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他亲手毁了她的骄傲,践踏了她的底线。现在,她终于要反击了。
周时鹤拿起手机,又开始拨打沈凝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又拨打沈凝的微信语音,同样无人接听。
他甚至联系了沈凝以前的同事、朋友,可他们都说很久没联系过沈凝了。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空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沈凝。
最后他回到了沈凝的卧室,这里还残留有沈凝的味道。
梳妆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盒子摆在上面,是周栀意曾经送给沈凝的宠物交流按钮。
他拿起那只按钮,冰冷的触感硌着掌心,让他恍然想起庆功宴那天,周栀意拿这个按钮羞辱沈凝。
他明知道那是羞辱,可为了周栀意开心,他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装作无事发生,没有维护沈凝。
可分明出发之前,是他自己说的,他会陪在她身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她。
到头来,欺负她的,一直是他。
他想起当时沈凝的眼神。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对他失望至极了。
周时鹤把脸埋在掌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与此同时,江叙白的律所里,我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开庭需要的材料。
我知道这些不需要我来做,但我还是坚持想做。
江叙白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放在我面前:「歇会儿吧,都整理一下午了。」
我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明。
拿起咖啡,我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没想到你会把矛头先对准周时鹤。」江叙白坐在我对面,看着桌上的材料,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很多女生遇到这种情况,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事件中另一个女生的麻烦,所以我以为,你会先起诉周栀意的。」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打字:
「周栀意我也会起诉的,但首先我要解决的是周时鹤。」
「我恨周栀意,她的疯狂和恶毒,我永远不会忘。但我更不会忘,这一切的起因,是周时鹤。」
顿了顿,我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
「当初我被卷入‘谋杀案’,是周时鹤安排的;我的声带被摘除,是周时鹤签的字;周栀意一次次羞辱我、伤害我,是周时鹤纵容的。」
「周时鹤总说他爱我,却亲手毁了我的一切。他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江叙白看着我打下的字,眼底泛起一阵心疼。
他想起三年前在法庭上,沈凝穿着职业装,条理清晰地陈述案情,眼神明亮而坚定。
而现在,她只能通过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想法,眼底的光芒也淡了许多,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叙白点点头。
「周时鹤的纵容,比周栀意的疯狂更可怕。他把对周栀意的愧疚转变成对你的伤害,却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还觉得他很爱你。这才是他最可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