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鹤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沈凝是知道了吗?
她知道她不能说话,不是应激性失语,而是声带没了
周时鹤捡传票的手止不住地抖,纸张边缘划破了指尖,渗出血珠他也浑然不觉。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书房,陆明调侃沈凝是傻的。
可现在看来,傻的人是他。
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瞒得很好,以为沈凝永远会留在他身边,依赖他离不开他。
而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去补偿她受过的委屈。
却没想到,她早已经察觉了一切,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直到此时,周时鹤才终于意识到,沈凝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道歉了,他也再等不到沈凝的信息了。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遍遍地拨打沈凝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机械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周时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床沿上。
周栀意被吵醒,看着周时鹤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哥,你怎么了?」
周时鹤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几乎是冲着出了病房,连外套都忘了拿。
车子一路疾驰,周时鹤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沈凝只是在气头上,只要他跟她解释,只要他说会补偿她,她一定会撤诉的。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她不可能真的告他。
可一想到沈凝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喘不过气来。
终于到了家门口,周时鹤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房子。
他拿出钥匙,手抖得连钥匙孔都对不准,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周时鹤按下开关,刺眼的灯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
沈凝的外套不在衣架上,她常用的那个米色抱枕不见了,茶几上她喜欢的那盆多肉也没了踪影。
他冲进卧室,衣柜里只剩下他的衣服,沈凝的裙子、衬衫,全都消失了。
书桌上,她以前用来学手语的教材不见了,只有他之前给她买的那些疏通心理的资料,散落在桌上,像一堆无用的垃圾。
周时鹤走到阳台,沈凝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全都被移走了,只剩下几个空花盆,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他颓唐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法院传票。
屋子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人去楼空。
沈凝走了,带着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张法院传票,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次「谋杀案」之后,沈凝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只有待在他身边才能安心。
想起沈凝振作精神,一边积极去看心理医生,一边努力学习手语。
想起她无数次翻着再也用不到的卷宗,眼神中满是不舍。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