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上的资料,指尖轻轻拂过手术同意书上「声带摘除」那几个字。
三年前的记忆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在医院醒来,喉咙里传来剧烈的疼痛,想说句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时鹤坐在床边,温柔地告诉我:「凝凝,别怕,你只是应激性失语,暂时说不出话,很快就会好的。」
那个时候,我还傻傻地相信他,以为他真的会找医生治好我。
直到听到他和陆明的对话,才知道自己傻得有多可笑。
录音笔里,周时鹤对陆明说过的话还保留在里面:
「把沈凝的声带移植给栀意,是因为她当初纵火做错了事,但这并不妨碍我爱她。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哪怕再也不能当律师,我也会养她一辈子的。」
养我一辈子这话,说得动听。
可我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周时鹤找人摘除了我的声带,我从来就不需要别人来养。
我有自己的职业,有优秀的工作能力,本可以在我热爱的领域做得很好。
我不是、也不该是只能被人养着的菟丝子。
周时鹤剥夺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却又以救赎者的姿态陪在我身边,这远比欺骗还要可恨。
「所以,我一定要让周时鹤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我面容坚定地在手机上敲下这行字。
江叙白也随即点点头,「放心,开庭的时候,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们现在证据链很完整,手术记录、同意书还有录音,这些已经足够证明周时鹤的故意伤害行为。」
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黑暗终于要过去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庭的日子,等待室里,时隔多日,我再次见到了周时鹤。
他憔悴了很多,眼底一片乌青,原本合身的风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了很多。
看到我第一眼,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凝凝,我们可以聊聊吗?」
说这话时,他声音沙哑不堪,完全没有曾经沉稳的样子。
我淡淡看着周时鹤,脸上里没有从前的暖意,只剩冰冷的平静。
周时鹤被这平静刺到,眼神一瞬间受伤,「凝凝,我知道你不会改变起诉的想法,我也不是要求情。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
江叙白想帮我拦下周时鹤,我摇了摇头,对周时鹤打手语:「好,聊聊。」
跟着周时鹤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他转过身看我,眼中满是痛色。
「凝凝,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对簿公堂。」
我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我也没有想过,我最信任的男朋友,会是摘除我声带的刽子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时鹤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知道你恨我,」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好半晌才开口,声音很低,「但我是有苦衷的。」
「之前我强行把栀意送出国,让她错过了她妈妈的最后一面。我对不起她,只能拼命地去补偿她。那次火灾,栀意说要你陪她声带,我怕她再应激,只好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