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察附耳过去,与付队低声交流。
我通过读唇看到她说,“可以初步确定是分离性身份障碍。”
分离性身份障碍,俗称人格分裂。
他们在说谁?我吗?
正当此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成拿着一摞纸递给付队,走的时候盯了我一眼。
付队翻了翻纸,正襟危坐,“程阳,或者我应该叫你路晓。”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程阳这个人,他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一个分身而已。”
“或者说,程阳只是你阴暗心理的呈现,你幻想出他,替你做一切违法犯罪的事。”
“你胡说!”我高声喝止他的一派胡言,但声音却是属于路晓一贯的轻柔细润。
我愣住了,但路晓的声音却没有消失,“你胡说,程阳从来不是阴暗的呈现,他是我人生唯一的救赎,是我的光。”
女警察听到路晓的声音,很是惊喜。她循循善诱,“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感到身体松懈了下来,路晓的声音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你们不知道,程阳第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就像个英雄一样。”
“我从来没有被人那样保护过、珍惜过。”
程阳是天之骄子,家世好、成绩好、人缘好,开朗和善、积极乐观。
而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被父母轻贱,被弟弟欺压。
甚至在学校也被弟弟带头霸凌,造黄谣。
我没有朋友,明明亲人健在却好像孤儿。
被人霸凌却永远只会得到母亲的一句,“人家怎么不打别人,肯定是你有错在先,活该被打。”
我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活地委曲求全,我拼命读书,勤恳干活,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却还是会惹来别人无端的恶意和攻击。
程阳见过我最狼狈的一面。
彼时,我的弟弟带着一群人将我围在肮脏的男厕所。
他们踢我打我,扒我的衣服,逼我喝恶臭的尿液。
路明甚至准备以每人三百的价格将我卖给那群chusheng侮辱。
程阳就在这样的场景下出现了,他举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威胁那群人渣。
“聚众霸凌,强奸未遂,在座的各位,容我提醒一句,虽然未成年人判不了几年,但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太好吧。”
路明带头砸坏了他的手机,但他毫不畏惧。
“手机砸了没关系,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了,只要你们再敢更进一步,刚才的视频就会自动发到网上。”
高考在即,很多人都不想因此耽误了前途。
众人四散而去,只留我与程阳四目相对。
他将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身上,替我遮住一身耻辱。
他温柔而坚定地对我说,“遇到坏人,要懂得反击,一味退缩,只会被人拿捏。”
从那之后,我不再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