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许淮安的医馆待了整整一年。
左眼恢复到了七成,右眼略有光感。
脸上的疤没有刻意去治,但身体已经养回来了。
胸口的旧伤疤还在,一层叠一层,但已经不疼了。
许淮安教了我一年的医术,最后一课不是治病,是辨毒。
"暖玉体的血能养人,这是你的命。但你要学会用你的命做什么。"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密封的瓷瓶。
"你的血能续他的命,也能要他的命。"
"暖玉体的血如果混入蛊草汁,会变成天底下最烈的毒。无色无味,沾上皮肤就能渗入骨髓。"
"被暖玉血养了三年的人,一旦中了这种毒,腐烂的速度比原来还要快十倍。"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依赖你的血了。"
我接过那只瓷瓶。
"许大夫,你为什么帮我?"
他把茶壶里最后一点水倒干净,头也没抬。
"我表哥一辈子卖棺材,就做了一件出格的事,从乱葬岗捡了你回来。"
"他给我写信的时候说,这辈子从死人堆里捡东西捡了几十年,头一回捡到一个活人,不能白捡。"
"他让我把你治好,让你好好活下去。"
"仅此而已。"
我收好瓷瓶,收好银针,走的那天许淮安站在门口没有送。
我回头的时候,他正在收拾我用过的药碾子。
"别回头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你那二十两银子我收着当药材费了。"
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那二十两银子他根本没要,许老头的银子一直在包裹的夹层里。
回京城的路上,我在一座城收到了一个消息。
许老头死了。
摄政王府的人查到了他,把他的棺材铺子砸了,要他交出我的下落。
他没说。
他们打断了他的腿,他还是没说。
后来在他身上搜出了给许淮安写的第二封信。
许老头在第二封信里只写了一行字:
"姑娘命硬,别糟蹋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客栈的床上,把那只匕首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