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爸妈,女儿让你们失望了。
海水漫过胸口。呼吸开始困难。
许清沅仰起头,看向夜空。星星真亮,亮得像很多年前那个新婚夜,沈隐川抱着她躺在屋顶上说:“以后每一颗星星,都是你的。”
后来星星都灭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往下沉。
咸涩的海水灌进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急,像沈隐川,又不像。
但都不重要了。
真的太累了。
这堂课,她上了二十五年,现在终于可以——
下课了。
沈隐川在沙发上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客厅里空得让人心慌,只有那盏忘了关的落地灯,在墙角撑着最后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晚的记忆突然扎进脑子里——
许清沅苍白的脸,那句轻飘飘的“我快死了”,还有她转身离开时,决绝得不像她的背影。
“真是一天也不消停。”
他低骂一声,随即摸出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下意识点开许清沅的微信,最后一条对话停在三天前。
是她发来的午餐照片,学校食堂的红烧肉,配文很简单:
“今天有红烧肉,记得按时吃饭。”
他当时正在听苏曼卿抱怨新项目的难处,随手划掉,连个“嗯”都懒得回。
沈隐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身走到茶几旁。
那张诊断书还躺在那里,白纸黑字,刺目得很。
旁边多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目光顿住了。
协议末尾添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是许清沅的笔迹:
“所有财产归儿子沈航,我净身出户。勿寻。——许清沅”
“净身出户”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沈隐川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恐慌毫无征兆地窜上来,死死攥住了他的呼吸。
他抓起车钥匙就要冲出门,可脚刚迈出去,理智又强行拽住了他。
——肯定又是老把戏。
用离婚威胁他,用“净身出户”彰显清高,最后还不是会灰溜溜地回来?
她那么爱他,爱到能忍下苏曼卿,忍下二十五年,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走?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苏曼卿。
“隐川~”
她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糖,“你出发了吗?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呀。”
沈隐川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那我在室等你呀。”
苏曼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和关心,“对了清沅姐昨晚回来了吗?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
沈隐川语气冷淡,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老把戏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他走进浴室冲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许清沅有严重的风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