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郁不死心。
他在卑尔根又住了一个月。
他没有再去打扰云昭昭,只是每天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还好好地活着,确认她身边那个男人,真的在好好对她。
他试过一切办法想得到她的原谅。
他给她寄了三千封手写的信,一封都没拆封。
他在云家祖坟前跪了七天七夜,云父的墓碑前那一捧黄土,被他的额头磕出了血。
他把迟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过户到云昭昭名下,云昭昭让律师全部退了回来,附了一句话。
【迟先生,我不需要施舍。】
第三十一天,迟郁终于决定要走了。
他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那天是云昭昭三十岁的生日。
沈锡迟订了镇上最好的西餐厅,两个人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
迟郁坐在马路对面的长椅上,远远看着。
他看见云昭昭笑着切蛋糕,看见沈锡迟往她碗里夹一块鱼,小心地把刺挑干净。
那个动作,迟郁这辈子从来没有为云昭昭做过。
晚餐结束,沈锡迟扶着云昭昭往车上走。
迟郁起身,准备最后告别。
就在那一刻。
一辆黑色的,从街角的拐弯处疯狂冲出。
车头直冲沈锡迟和云昭昭。
迟郁想都没想,从长椅上弹起,横穿马路扑了过去。
是车莎莎。
车莎莎不知怎么在跨国押解前夕逃了出来,带着满腔的怨毒,杀到了卑尔根。
她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红得像疯狗。
“凭什么,你们都活得这么好,凭什么。”
车头距离云昭昭只有不到两米。
沈锡迟第一时间扑过去把她推开。
云昭昭重重摔在路边的草皮上,头磕到了花坛的边缘,瞬间血流如注。
车头堪堪从沈锡迟身侧擦过。
下一秒,迟郁的身影从侧面横插过来。
他猛地扑过去将两人撞开,自己躲闪不及被正面撞飞。
迟郁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十米外的水泥地上。
他的脊柱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车莎莎的车撞上了路边的灯柱,引擎冒起白烟,她趴在方向盘上,昏死了过去。
云昭昭被沈锡迟紧紧抱在怀里,半边脸都是血。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见远处地上,迟郁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迟郁艰难地抬起头,血从他的口鼻里汩汩流出。
他望着云昭昭,极费力地、极费力地,扯出一个笑。
“昭昭”
“这一次我做对了一回吧”
云昭昭怔怔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不是为他。
只是这一刻,十年的恩怨,似乎在这一声“昭昭”里,缓缓画上了一个不情愿的句号。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迟郁的手指,一点一点垂落到了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