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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学堂。
赵婉儿站在堂前高台上,面对数百名学子。
三爹爹昨晚已验过,她脸上的伤是伪造的。
她声音颤抖着,将所有真相一一说了出来。
如何嫉妒我的策论被评为甲等。
如何故意撕毁我的手稿。
如何伪造伤势嫁祸于我。
如何指使家丁在暗巷对我施以鞭刑。
说到最后,声音已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是我所有的错。姜乖同窗从未害过我,是我害了她。”
当天下午,囚车从丞相府驶出,载着赵婉儿往北疆去了。
孟夫子的院长牌匾被当众摘下。
我的学籍玉牒重新颁发,永不录用的红印当着全院师生的面销毁。
科考那日,十个爹爹全部换上大红袍。
大爹爹嫌红袍太花哨,可九爹爹说闺女大喜的日子必须穿。
十个红袍男人站在考场门口,引来整条街注目。
“你们别站这里了,太显眼了。”
二爹爹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咱家乖宝,状元!”
我朝他们一笑,转身走入考场。
考卷展开,最后一题是策论。
题目:何为天下之安?
我提笔写道。
天下之安,不在王座之上,而在黎庶之间。
有人退位让国,三十年隐姓埋名,只为苍生少流一滴血。
有人放下屠刀,以毒攻毒,救万民于瘟疫之中。
有人筑桥铺路四百座,不留姓名。
有人养一弃婴长大,教她读书识字,倾尽所有只盼她堂堂正正活于天地之间。
此为天下之安。此为人间大义。
写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放榜那日,我的名字高悬金榜之首。
身披状元红绸,站于龙门之下。
十个爹爹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大红袍。
二爹爹一把鼻涕一把泪,被五爹爹推了一把。
三爹爹擦眼镜擦了八遍,镜片上全是水雾。
九爹爹举着他画的嫁妆宅院图,朝我拼命挥舞。
大爹爹站在最中间,一言不发,可我看到他的下巴在发颤。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们面前。
摘下状元冠,双手捧着,郑重递到大爹爹面前。
“爹,女儿做到了。”
“从今天起,我要用这个身份,求圣上特赦你们。让你们不用再躲,不用再藏,不用再往脸上抹灰装穷。”
“从此,你们再不必隐于黑暗。”
大爹爹没有接,只是将我拢进怀里。
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到。
“乖宝,下辈子,我们还当你爹。”
“下辈子,我还叫你们爹爹。”
暮色四合,皇城钟声响起。
十个男人簇拥着他们的女儿,转身走进夕阳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