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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赵崇面前。
这个几天前还用长刀抵着我脖子、逼我叫家长的男人，现在头都不敢抬。
我看了他很久。
“我不要他的命。”
二爹爹皱眉。“乖宝！他用铁链锁你。”
“我知道。”我打断他。“杀他简单，可他一死，丞相府名下的官仓和依附的百姓怎么办？乱起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大爹爹看着我，眼里怒火渐褪，神情变得复杂。
“那你想怎么做？”
我蹲下身，视线与赵崇平齐。
“第一，赵婉儿霸凌同窗的事，明天在太学堂当众公布，由她亲口向被欺压的学子道歉。然后逐出书院，送往北疆军营做三年苦工。”
“第二，孟夫子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即日革职，终身不得执教。”
“第三，赵崇，交出丞相府名下全部官仓管理权，移交户部。本人降为四品散官，三年内不得参与朝政。”
赵崇连连叩首。“微臣遵命！”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
“还有。我的科考资格，即日恢复。孟夫子盖的永不录用的红印，当众销毁。”
五爹爹嘀咕。“便宜他了。”
三爹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翘。“倒是比你大爹当年处理朝政更有分寸。”
大爹爹被噎了一下。“随她娘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转过身，将蟒袍解下来，披在我身上。
“乖宝，从今天起，不用再装了。”
“天塌下来，十个爹爹给你顶着。”
处理完赵家父女，爹爹们带我回了药王庙。
七爹爹敲了敲土墙。
墙壁滑开，露出石阶。
石阶尽头，是密室。
四壁挂满九州舆图、粮仓分布、兵力部署、水利蓝图。
大爹爹走到长案前，从卷宗最底下抽出册子，递给我。
我打开，第一页写着乖宝成长录。
每一页记录着我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走路摔跤，第一次用毛笔写字，第一次背完一整篇策论。
每一条下面，都有十个不同笔迹的批注。
大爹爹的字端正沉稳。“吾儿聪慧，当为天下栋梁。”
二爹爹的字歪歪扭扭。“俺闺女最厉害！比她二爹强一万倍！”
三爹爹蝇头小楷。“建议增加医学课程，培养医学素养。”
九爹爹画了小房子。“给乖宝设计的宅院，三进三出，带花园。”
册子最后一页，是地契。
京城东郊良田三千亩，登记在姜乖名下。
旁边附着十个人的签名和手印，日期是十五年前。
“你刚被捡回来那年。”大爹爹说。“我们就开始给你攒家底了。每年每人存一份。田产、商铺、药庄、矿山都在你名下。”
“你们不是说没钱吗？每次给我碎银子，还说赚钱不容易。”
六爹爹满脸无辜。“你大爹说的，怕把你惯坏了。”
八爹爹更委屈。“我在北疆十七家屠宰场，每年利润够养活军队。可你大爹不让说，还让我回来穿旧衣服，腰上挂把杀猪刀装屠夫。”
大爹爹别过脸。“教育方针没有错。”
我扑进他怀里。
“大爹，你们当了三十年穷爹，受委屈了。”
大爹爹身子一僵，随即拍我的后背。
“不委屈。看你长成今天这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