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比东宫大三倍。
空荡荡的,没有女眷,侍卫清一色行伍出身的汉子。
厨子做的菜又咸又硬。
"王爷平时就吃这个?"
我扒拉着盘子里硬邦邦的饼,一口下去差点崩了牙。
萧衍坐对面吃得面不改色。
"行军时吃过更差的。"
"太难吃了。"
"可以不吃。"
"……不行,周大夫说我得吃饱。"
第二天我混进了厨房。
厨子老刘是个退伍的老兵,刀功一流——砍骨头的刀功。
菜刀能把白菜一劈两半,跟劈柴没区别。
"太子妃!您怎么能进厨房——"
"你切的菜比我脸还大,怎么入味?"
我抢过菜刀把白菜切成丝。
"萝卜要先焯水。肉要先腌后煎。"
老刘目瞪口呆看我翻炒出了一盘醋溜白菜丝和一盘姜丝炒肉。
晚饭时萧衍夹了一口白菜。
嚼了嚼。
又夹了一口。
"谁做的?"
"我呀。"举手。
他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
那盘醋溜白菜被他吃了个精光。
从此我就赖在厨房不走了。
反正装傻,没人管我规矩不规矩。
在王府住了半个月。
外面天翻地覆,跟我没什么关系。
萧承上了三道折子要接我回去,被萧衍一一驳了。
皇帝的病越来越重。
沈尚书拉拢朝臣,跟萧衍明争暗斗。
萧衍每天回来都很晚。
但不管多晚,他都去厨房看一眼桌上有没有留给他的饭菜。
有。
每天都有。
有时候是热了三遍的粥,有时候是温在灶上的面。
我还学会了做桂花糕。
他从来不说好吃。
但从来吃得干干净净。
有一天深夜,我等他等到在厨房长凳上打了瞌睡。
迷迷糊糊醒来时他坐在桌前吃面。
发现我歪倒在长凳上,他起身把外袍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我半梦半醒间听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轻到不确定是不是梦。
"这辈子头一次,有人等我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