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萧衍上了一道折子。
以太子妃中毒未愈为由,请旨将我迁出东宫,搬入摄政王府调养。
朝堂炸了锅。
萧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折子摔在地上。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妃是孤的正妻,搬去你府上算怎么回事!"
"太子妃在东宫饮食被下麝香,药方被人动了手脚。臣奉旨辅政,有责任保全太子妃的性命。"
"她是孤的太子妃!"
"正因是殿下的太子妃,才该好好活着。"
龙椅上的皇帝咳嗽了好一阵,颤巍巍说了两个字。
"准了。"
搬家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没什么好收拾。
嫁进来十八天,像样的东西没几件。
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是东宫备给太子妃的,不是给我的。
走出大门时,萧承不知何时站在了照壁后面。
他拦住我。
"阿阮,"他忽然柔下声音,"你真的要跟他走?"
我仰着头看他。
同样一张脸,前世我怎么就没看出他琼鼻薄唇之间的刻薄。
"皇叔不是什么好人。"他蹲下来。
"他是摄政王,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他养着你,不过是为了辖制孤。"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从前这种动作他只对沈柔做。
"留下来好不好?孤不让你喝那些药了,柔儿也不会欺负你了。孤保护你。"
我差点被他逗笑了。
前世我受了多少苦,萧承只消一句软话就能让我留下来。
我最傻的不是中了毒箭,是信了他。
"殿下。"我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王爷说要给我做桂花糕吃。"
萧承的脸一寸一寸冷下去。
"桂花糕。"他重复了一遍,站起身来。
"阿阮,你早晚会后悔。"
我没回头。
走到马车前,萧衍已经等在那了。
他伸出手把我扶上车。
手掌干燥温热。那道被瓷片割的伤已经结了痂,帕子还裹着没拆。
马车辘辘走在长安的石板路上。
我掀起车帘看东宫越来越远。
那堵高墙困了我七年。
前世我至死也没走出来。
这一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