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烧退了。
周军医的药管用，身体一点点在好转。
那天萧衍去上朝。
沈柔来了。
她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笑。
手背上被我咬的牙印早褪干净了。
"妹妹，炖了银耳羹给你补补身子。"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个膀大腰粗的嬷嬷。
不是来送羹的架势。
"沈姐姐！"我抱着枕头朝她招手。
"你手好了吗？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咬你的。"
沈柔在床沿坐下，打开食盒，白瓷碗里的银耳羹撒了枸杞。
"不怪妹妹，快尝尝，我亲手炖的。"
前世沈柔也给我炖过银耳羹。
每次喝完腹痛半日。
她说是我体虚受不住补。
我端起碗闻了闻，笑嘻嘻开口。
"姐姐先喝一口嘛。"
沈柔的笑僵了。
"这是特意给你——"
"我看姐姐好辛苦呀，先润润嗓子。"
碗往她嘴边一杵。
银耳羹晃了晃，差点泼到她裙子上。
她退后半步，脸色变了。
"妹妹别闹——"
我手一松。
碗掉下去碎了，银耳羹泼了一地。
"呀！摔了！"
拍着手笑。
沈柔蹲在碎瓷旁边，攥着帕子，嘴角抽了一下。
"不要紧，我再——"
"不用了。"
她回头，萧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身后跟着周军医。
周军医走过去蹲下，用银针挑了一点银耳羹放到舌尖。
他抬头。
"王爷，里面有麝香。"
麝香。
闻多了头昏，喝了伤身。
长年累月地喝，要命。
沈柔的手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厨房送来的银耳，我怎么知道里面——"
"沈姑娘用的银耳是东宫膳房的？"萧衍问。
"是。"
"膳房今早的采买里没有银耳。"
沈柔脸上的温柔崩了一瞬。
又很快挂回来。
"许是我记错了……是我自己带来的，但我真的不知道！"
"送客。"萧衍不想听了。
四个嬷嬷簇拥着沈柔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轻声说了一句。
"摄政王替一个傻子操这么多心，不累吗？"
她弯了弯眉眼。
"殿下说了，她活不过今年冬天。不管谁护着。"
萧衍没看她。
"能不能活过冬天，殿下说了不算。"
沈柔的笑彻底碎了。
被嬷嬷们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碎瓷和银耳羹的残迹。
他蹲下去，一片一片捡碎瓷。
指腹被瓷片割了一道口子，没停。
"东宫不安全。"他说。
"我知道。"
"我会想办法。"
"嗯。"
他捡完碎瓷起身时，我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手出血了。"
扯了条帕子给他裹上。
他由着我裹了。
没说谢。
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