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走了。
不是自己走的。
沈灵告诉萧允,嬷嬷背着王府偷拿了我的血去卖。
根本没这回事。
但萧允信了。
嬷嬷被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撵出了王府。
她走的时候跪在我门口磕了三个头。
"贵人保重。护好孩子。"
我趴在窗台上,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身边最后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了。
怀孕六个月,沈灵的心疾又发作了。
第四次取血。
这回太医不是割手臂了,是在我后背划了一道长口子。
萧允亲自来。
他把匕首递给太医,太医的手在抖。
"王爷,她已经怀胎六月……再取就是两条命。"
"我让你取。"
太医捧着碗的手抖得血都洒了出来。
刀划过后背的时候,我整个人趴在床上,嘴里咬着布条。
孩子在肚子里使劲踢,踢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疼……"
我忍不住出了声。
萧允坐在我头顶上方的椅子里,翻着手里的折子。
好像我不是一个流着血的活人,是一件他书房里不起眼的摆设。
血接满了,太医端走了。
萧允站起来要走,我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萧允……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下,把衣摆从我手里扯出来。
"以后再敢说这种话,舌头一并割了。"
他走后我终于哭了。
不是因为伤口疼。
是因为我还记得他半夜推开我的门、在床边坐到天亮的那个晚上。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沈灵忽然来找我。
这次她没带哭腔,声音清清脆脆。
"姐姐,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她坐在我床边,拿过我手边正在缝的小衣裳看了看。
"给孩子做的?手艺不错。可惜了,一双好手被割了那么多刀。"
我攥着小衣裳不说话。
"太医说了,我这心疾,普通至亲之血只能止一时之痛。要想根治,非得用心头血不可。"
心头血。
从心口取血。
"王爷对灵儿好,灵儿也不想让他一直操心。姐姐帮灵儿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求姐姐了。"
我摇头。
"这一刀下去,我和孩子都会死。"
沈灵沉默了一会,轻笑出声。
"姐姐,你以为你不答应就有用吗?"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裙。
"对了,忘了告诉姐姐。王爷说要封你做皇后。"
"他登基了?"
"三天前的事。"
摄政王变成了皇帝。
而我怀着他的孩子,连消息都是沈灵转告的。
"姐姐别高兴太早。王爷封你做皇后,不是因为在乎你。"
她凑到我耳边。
"太医说,心头血要皇后之血才有效。"
封后是为了取我的心头血。
我是药引,不是皇后。
从始至终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