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血诏烬,甜汤温》

第一次取血之后,沈灵的病好了一阵。

萧允赏了我一盒珠钗,嬷嬷替我收着。

我看不见珠钗长什么样,但我摸到了匣子上细细的脂粉。

第二次取血是一个月后。

沈灵的心疾又犯了,太医在我胳膊上割了一道口子,比上回深。

这次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嬷嬷守在床边。

"贵人,你有身子了。"

"什么?"

"太医诊脉,两个月了。"

我捂着肚子,手指颤抖。

萧允的孩子。

我让嬷嬷去禀报。

嬷嬷回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王爷说知道了。"

知道了。

三个字。

没来看我,没多问一句。

嬷嬷吞吞吐吐不肯说的话,我从厨房小丫鬟嘴里听到了。

"沈姑娘跟王爷说,那个孩子未必是王爷的。说绵绵姑娘不检点,跟侍卫走得近。"

我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碗碎了一地。

我连出院子都要人扶着,什么时候跟侍卫走近了?

可我没法辩解。

萧允不来见我,见了我也不听我说话。

他的全部温柔、那些热汤和凌晨的探望,都搬去了沈灵的院子。

第三次取血的时候,我已经怀孕四个月。

"王爷!贵人已有四个月身孕,不能再放血了!"

嬷嬷跪着挡在门口。

萧允一脚把她踹开。

"生下来也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没有反抗。

太医割开我小臂的皮肤,接了一碗血。

我疼得浑身是汗,死死捂着肚子。

沈灵又来了。

蹲在我面前给我擦汗。

"姐姐辛苦了。等灵儿的病好了,灵儿一定报答姐姐。"

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沈灵,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手僵了一瞬。

然后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

"姐姐,我什么都想要。你的家,你的人,你的血。"

"你不是沈家的女儿。你什么都是偷来的,包括母亲的疼爱。"

"可是姐姐,现在谁信你呢?"

她松开我的手,又恢复了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冲门外嚷了一声。

"王爷!姐姐好像失血太多说胡话了,快叫太医来看看!"

萧允进来的时候,沈灵正拿帕子替我擦嘴角的血。

多好的画面。

温婉善良的妹妹在心疼粗鄙不堪的姐姐。

他看了我一下,嫌恶到了骨子里。

"好好养着。别再给灵儿添堵。"

他走了。

嬷嬷关上门,抱着我掉眼泪。

"贵人,咱们走吧。趁夜里走,带着孩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

走?

我一个瞎子,大着肚子,连门槛都迈不利索。

走出这个门就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