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取血之后,沈灵的病好了一阵。
萧允赏了我一盒珠钗,嬷嬷替我收着。
我看不见珠钗长什么样,但我摸到了匣子上细细的脂粉。
第二次取血是一个月后。
沈灵的心疾又犯了,太医在我胳膊上割了一道口子,比上回深。
这次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嬷嬷守在床边。
"贵人,你有身子了。"
"什么?"
"太医诊脉,两个月了。"
我捂着肚子,手指颤抖。
萧允的孩子。
我让嬷嬷去禀报。
嬷嬷回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王爷说知道了。"
知道了。
三个字。
没来看我,没多问一句。
嬷嬷吞吞吐吐不肯说的话,我从厨房小丫鬟嘴里听到了。
"沈姑娘跟王爷说,那个孩子未必是王爷的。说绵绵姑娘不检点,跟侍卫走得近。"
我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碗碎了一地。
我连出院子都要人扶着,什么时候跟侍卫走近了?
可我没法辩解。
萧允不来见我,见了我也不听我说话。
他的全部温柔、那些热汤和凌晨的探望,都搬去了沈灵的院子。
第三次取血的时候,我已经怀孕四个月。
"王爷!贵人已有四个月身孕,不能再放血了!"
嬷嬷跪着挡在门口。
萧允一脚把她踹开。
"生下来也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我没有反抗。
太医割开我小臂的皮肤,接了一碗血。
我疼得浑身是汗,死死捂着肚子。
沈灵又来了。
蹲在我面前给我擦汗。
"姐姐辛苦了。等灵儿的病好了,灵儿一定报答姐姐。"
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沈灵,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手僵了一瞬。
然后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
"姐姐,我什么都想要。你的家,你的人,你的血。"
"你不是沈家的女儿。你什么都是偷来的,包括母亲的疼爱。"
"可是姐姐,现在谁信你呢?"
她松开我的手,又恢复了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冲门外嚷了一声。
"王爷!姐姐好像失血太多说胡话了,快叫太医来看看!"
萧允进来的时候,沈灵正拿帕子替我擦嘴角的血。
多好的画面。
温婉善良的妹妹在心疼粗鄙不堪的姐姐。
他看了我一下,嫌恶到了骨子里。
"好好养着。别再给灵儿添堵。"
他走了。
嬷嬷关上门,抱着我掉眼泪。
"贵人,咱们走吧。趁夜里走,带着孩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
走?
我一个瞎子,大着肚子,连门槛都迈不利索。
走出这个门就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