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来王府那天,我正在厨房里揉面。
外面吵吵嚷嚷,说什么沈家的真千金来给王爷请安。
我手里的面团啪地掉在地上。
沈灵。
沈家认回的亲生女儿。
取代了我的人。
嬷嬷跑来拉我。
"别藏了,王爷叫你过去呢。"
我被拽到前厅。
满屋子脂粉香,还有一个女人细细柔柔的哭声。
"王爷,灵儿无颜面对姐姐。当年灵儿回沈家,姐姐被赶出去受了那么多苦,灵儿每每想起来都心如刀绞。"
她拉住我的手,把湿帕子往我手心里塞。
"姐姐,你打灵儿一巴掌也好,灵儿绝无怨言。"
萧允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感觉到了他看过去的方向。
不是看我,是看沈灵。
空气里的温度变了。
不是看流浪猫狗的那种,是另一种。
我把帕子还给她。
"不用道歉。跟你没关系。"
可沈灵不依不饶地哭。
哭得萧允开了口。
"灵儿,你有心了。绵绵这两年被照顾得很好,你不必自责。"
灵儿。
他叫她灵儿。
叫我,从来都是沈绵绵,连名带姓。
沈灵在王府住下了。
萧允说她身体弱,沈家照顾不周,让她在府里养一阵。
她的院子就在我隔壁。
白日里时常来找我,声音又甜又软。
"姐姐,我给你带了一盒桂花膏。涂在手上,做饭的时候手就不会皴裂了。"
我接了。
回屋后嬷嬷闻了闻那盒桂花膏,默默收了起来。
"怎么了?"
"这膏里掺了苦杏仁,您手上有伤口,抹了会溃烂。"
也许她不知道我手上有伤。
我没告诉萧允。
第二天沈灵又来了,看我没涂,歪着头问是不是不喜欢。
"喜欢。只是我手粗,怕浪费好东西。"
她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手背。
"姐姐真客气。"
她走后,我手背上起了一片红疹。
嬷嬷说是她指甲上涂了东西。
萧允从前每天晚上来喝我的汤。
沈灵来了之后,变成隔一天。
后来隔两天。
再后来,好几天不见人。
嬷嬷去打听,回来吞吞吐吐。
"王爷这几日都去了沈姑娘的院子。"
我手里的汤勺停了一下。
"那汤倒了吧。凉了不好喝。"
嬷嬷没有倒。
她把汤温在炉子上,陪我等到半夜。
萧允没来。
后来有一天他来了。
不是来喝汤的。
"沈灵的心疾犯了。太医说要以至亲之血入药。你是她姐姐,取一碗血。"
我下意识捂住了手臂。
嬷嬷挡在我面前。
"王爷,贵人身子弱,哪经得住放血——"
"我说取血。"
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按住了嬷嬷,拧着她胳膊往后拖。
沈灵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气若游丝。
"王爷,不要为难姐姐了。灵儿不治也没关系,灵儿不想让姐姐为灵儿流血。"
她说得好听。
可萧允已经让太医端着碗过来了。
太医在我手腕上扎了一刀,血涌出来,滴滴答答落进碗里。
我咬着牙没吭声。
沈灵在旁边轻轻啜泣。
"姐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