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白色的海鸥在阴沉的天空下盘旋哀鸣。
我脱下繁琐厚重的古代长裙,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抱着骨灰坛一步步走向冰冷的海水。
十年前,阿黎就是在这里紧紧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规划着要在古代做首富。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刺骨的寒意顺着血液迅速蔓延全身。
我没有停下脚步,任由汹涌的海浪一次次重重地拍打在身上。
海水淹没了胸口,强大的水压和窒息感逐渐剥夺了我的呼吸。
我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海底坠落。
耳边全是水流倒灌的轰鸣声,隐约间,我听到了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
“妈,我们回家。”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干净,我的意识陷入了绝对的虚无。
滴——滴——滴——
规律而单调的电子仪器声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
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来苏水消毒味道,取代了令人窒息的海水咸腥。
我睁开眼睛,刺眼的冷白炽灯光晃得我眼泪直流。
纯白色的天花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还有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的输液针头。
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盲盒盒子,笑得眉眼弯弯,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发丝上。
“妈!你终于醒啦!你看我抽到了什么!”
她把那个毛茸茸的玩偶怼到我眼前,兴奋得在病床边直跺脚。
“是的隐藏款!我就说今天运气肯定爆棚!”
我呆呆地看着她鲜活红润的脸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雪白的被面上。
我撑着身子坐起身,不顾手上的输液针,踉跄着站起来冲过来紧紧抱住阿黎。
小丫头被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盲盒掉在地砖上。
她愣了两秒,反手紧紧回抱住我。
她也慢慢变得颤抖起来,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激动:
“妈妈,你也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我悬在半空十年的心,终于重重砸回胸腔。
我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阿黎,妈妈回来了,替你和景珩报仇了。你受苦了”
阿黎破涕为笑,用力吸了吸鼻子。
“走,办理出院去吃顿好的!”
我松开手,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行,吃炸鸡去。吃穷你。”
这一句呢喃,道尽了跨越千年的牵挂。
我们都未曾忘记,忘记京城的繁花似锦,忘记萧景珩眼底的温柔。
那场突如其来的穿越,从不是我一人的独行。
而是我们母女并肩走过的异世旅程,如今终是一同归岸。
而此刻怀中人的温度,才是我触手可及的余生。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哑声应下,眼底只剩释然与温柔。
过往的情深不负,是岁月赠礼。
眼前的母女相守,是余生归途。
往后,我们便在这现代时光里,好好生活。
兑现当年的约定,把错过的欢喜,一一补全,再也不分离。
历经千帆,我们终究一起回了家,从此晨昏相伴,再无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