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灯制成的那一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被绑在别院中央的祭台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血已经被抽干了七七八八,皮肤被剥离,骨头被拆解重组成灯架。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傅砚辞就站在我对面,一身黑色西装,撑着一把黑伞,与这漫天飞雪格格不入。他清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佛子相。白晚晚依偎在他身边,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小脸冻得通红,看上去我见犹怜。“砚辞,我有点冷。”她娇声说。傅砚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高僧拿着火把,走到傅砚辞面前,恭敬地递给他。“傅施主,吉时已到。”傅砚辞接过火把,一步步向我走来。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他在我面前站定,隔着即将燃起的火焰,看着我。“江月初,疼吗?”他轻声问,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疼吗?早就麻木了。“忍一忍,晚晚很快就会好起来。”他又说。我终于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血,从眼角滑落。“傅砚辞,你忘了,三年前是你求我嫁给你。”我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举着火把的手,顿了一下。“用这盏灯,换我祝你和她…生生世世,永不相见。”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火把,狠狠地按在了天灯上。烈火“轰”的一声,瞬间将我吞噬。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我看着他,隔着熊熊火海,看到他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神情。“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我发出的,是傅砚辞。他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砚辞!”白晚晚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雪夜。周围的保镖和佣人全都乱了套。“快!叫救护车!”“傅总心脏病犯了!”我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意识在烈火中逐渐消散。真是一场好戏啊。可惜,看不到了。就在我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高僧,正一脸惊恐地指着傅砚辞。他的嘴唇在动,我读懂了他的唇语。他说的是:“孽障啊!你亲手…熄灭了你的长明灯!”我死了。灵魂却被困在这栋别墅里,出不去。我成了一个透明的旁观者,看着傅砚辞的世界,天翻地覆。他被送进医院抢救,医生下了数次病危通知书。他那颗靠我维系着的心脏,在我死后,以惊人的速度衰竭下去。所有的药物,都失去了作用。医生说,除非立刻找到新的心脏源,否则,他活不过七天。傅家乱成一锅粥。白晚晚守在病房外,哭得死去活来。“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砚辞也不会…”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傅家长辈的脸色。可惜,没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