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此刻的他,像极了浴血修罗。剑光所至,血雾弥漫。以悍不畏死的姿态,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劈开一条血路,直抵寻芳殿外。“谢荷——!!!”那穿金裂石的嘶哑呼唤,穿透层层宫墙,狠狠撞进我的心里。玄武门前,已成炼狱。他孤身一人,拄着染血的长剑,单膝跪在堆积的尸骸之上。数支羽箭狰狞地贯穿他的肩背,鲜血早将衣袍浸透成更深的暗红。皇城禁军如临大敌,密密麻麻的强弓劲弩,已将他彻底锁定。只待一声令下,他便会命丧于此。他已是强弩之末,然而,那双染血的眼眸,却依旧死死钉在寻芳殿的大门上。殷野强拽着我出去,看着前面那惨烈绝伦的一幕。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朕活了半生,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之人!”他侧头看我,带着嘲弄:“阿荷,你这‘请君入瓮’之计,当真是,妙得很。”不远处,谢烬浴血的身影摇摇欲坠。这一刻,所有算计和自保,全都化成滚烫的热泪,决堤而出。在众人的惊呼声里,我奋不顾身奔向谢烬。我甚至不敢触碰他,声音破碎颤抖:“你不是呼延灼吗?!你不是大月氏的皇子吗?!你的部众呢?!你的兵马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一个人闯进来送死?!你这个傻子!疯子!!”谢烬艰难地抬起染血的眼睫。看清是我,那沾满血污的脸上,竟费力地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他知道那可能是我的计策。“但是信里说,如果我带人闯宫,你会被当众射杀。”“哪怕是万分之一,我也不敢冒这个险。”“谢荷,我知道我骗了你,但是我从来不想连累你。”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泣不成声。我情动至极,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浑然不知,身后的殷野早已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