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箭矢快要离手时,玄翼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十里红妆,满京烟火。他手上抓着红绸带,和长春侯府家的七姑娘一起,跨过火盆迈入王府之中。等着拜堂成亲时,赵管家冲进来,神色慌张。王爷!不好了,西苑那位......自了!整个西苑都烧起来了!王爷,灭火之时,从屋里寻出了这么一块玉佩,正是幼年您送出去的那一块!王爷,您快去看看吧......他不知怎的,跟失了神一样,扔下了手中的红绸,跟着去了西苑。西苑,已被烧为平地。西南处,只剩下一座带血的孤坟,耸立在这满院的灰烬之中。他命人刨开那孤坟,刨出来那个他视若毒瘤的儿子。那么小的身体,骨肉干瘪又枯瘦,唇边还有发黑的血渍,便是死都不能干干净净的死去。这个孩子,至死未曾叫过他一声父王。他被冷风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好像有什么一直忽视的、极为重要的东西,在此刻,永远离他而去。这时,赵管家也将那玉佩捧过来。王爷,您看,这是......从云姑娘房里搜出来的。他接过玉佩的手都在发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画面一闪,到了夜里。那位已被外放到地方做官的进士云清川,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猩红着双眼,闯进殿内。玄翼!你这个chusheng!你不是说只要我离开京城不再参与党争,你就会善待我妹妹和侄子吗你不是说只要我消失,你就能保他们一命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还是死了!我要杀了你!青年手持匕首,冲到他的面前,欲要将他一刀毙命。可一个书生,怎么可能近身刺杀他他夺走云清川手中的匕首,举起那枚玉佩,问他。是她,对吗当年沦落江南,是她救了我对吗云清川却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凄惨又悲凉地看着空中。两行血泪渗出。我真恨啊!当年救你时,我为什么没有拦住她!你是活命了,可你知道吗救了你之后那群刺客恼羞成怒,为了泄愤去了我们长大的云家庄。满村四百三十一口人,爹、娘、祖父、祖母......全被屠戮。絮儿她哭得快昏过去了,恨得不能自己,当场就要自残。我废了多少功夫才拦下她,我一步一跪求上普陀山,求那位不出世的神医为她施针,给她开药,帮她抹掉这段悲痛的记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妹妹了,我怎能看着她自虐而死云清川像个绝望的孩子一样,踉跄的身体再也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眼底一片死意。我带她各地流浪,我把书都快读烂了,只为求取一份功名,给她找个好人家。她做错什么了她不过是巷子里卖花时,晚回了那么一会儿。明明是你行事不端,是你草奸民女在前,是你毁了她的一生啊!她怀孕了......她什么都不要跟你进了王府......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离开......你会给他们母子一条活路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言而无信啊!......一帧帧画面,如在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