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是门需要运气的技术活，甚至未来工作生活同样不乏运气加持。但这世上的的确确有一件只需要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事情——读书学习。哪怕是再没有天赋，一点数学逻辑都没有的孩子，把所有的问题和答案全部死记硬背下来，多多少少也能考个看得过去的分数。温薏心中的安宁便是在这样的文字和逻辑符号中得到的。每解答出一道偏难的题目，总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成就感。尤其是在脱离了讨好她的父母，再去争取那个第一时，心中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温薏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在身边人都在埋怨高中压力太大，真希望快点毕业的时候，她甚至想如果能读一辈子书就好了。可生活再继续，人得往前走。何况离开江城，未必不是一种新生。人生总是有舍有得。如同她写了无数次的议论文。但人生也总是世事无常。温薏的学校在考前几天都在进行模拟测试，不似其他学校开始让学生放松。这种类似于肌肉记忆模拟的训练在往届就得到过成功的证实，保持和平常每一次考试一样的心态，方能在最后一场考试做到最后。与从前一样，温薏的每一场考试都发挥到极致。她的老师也对她颇为放心。但意外还是让人猝不及防。八号下午最后一场考试，温薏在去考场的途中被人拦下。她分配的考场不在自己本校，而是在学校不远处的一所小学。因路途不算太远，走路不过十五分钟所有，学校便没有安排专车接送，只由一位老师带队，送到考点门口。如果有家长接送，也可以和老师申请，不和同学们一起组队。温薏的家庭状况如此，她自然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走的。与往日的生活习惯保持一致，温薏在吃完午餐之后去刷了一套题。教室被规划成考场，她只能会她在学校附近买下的小公寓。一套题刷完之后，大约能休息半小时，然后去学校门口和老师同学集合，再一起出发。和昨天的行程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考试科目不同。最后一科了，她信心依旧。午睡的闹钟响起后，温薏洗了把脸，拿了件外套准备出门。她没穿校服。考试前一天班主任就和他们讲过，无论在本校考试还是在外校，都不要穿自己学校的校服。他们学校虽然也有差生，但在整个江城，名次排得上前列。听闻从前就有学长去外校考试，穿着本校的校服，最后在交卷的时候，被后桌的一名同学撕掉了答题卡，直接扔进了下水道。如今考场规则因为前人吃亏已经完善了许多条例，但麻烦能免则免，自身做到万无一失最好。老师的叮嘱不无道理，温薏乖乖听从，换了一件薄外套，在这种湿润的阴天穿着最好。让温薏意外的是，她才下楼，便被自己的父亲拦下。大腹便便的男人即便是穿上了西装，也难以掩盖身上那股油腻味儿。温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差不多大半年，此刻看到比冬日里更加颓然的男人，不仅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