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不尴尬，就怕认错人还大放厥词以后被公开嘲讽。
那伙计客气一笑，完全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怎么会？柳大小姐霞姿月韵，皎皎不群，便是这眉宇间气质就不是寻常人所能比较的，我等断然是不可能认错的，您只管放心就是。”
话一出口，马上就引来了柳丞相等人的侧目。
仔细一瞧，柳月瑶还真与以前不一样了。
刚从乡野间被接回来的柳月瑶不是一般的粗俗，遇事大抵是用闷头呜咽应付，虽说心思善良，但仍被柳丞相嫌弃的不轻。
可如今的柳月瑶气质尚佳，就连常年被风霜吹拂的泛黑脸颊都瞧着十分清丽，分明就是一颗被蒙了尘的宝珠！
“您抬举了，既然是送给月瑶的，那月瑶就不与您客气，一一收下了。白术，你给几位带下路，都运到我院里去。”
柳月瑶未再推让，这么好的东西，哪能充进丞相府的库？
“柳小姐，我家先生听闻您要参加宫中贵人所举办的宫宴，不忍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诸位千金面前失了颜色。故而还准备了些薄礼。”
那伙计友善点头，不忘将每个箱子一一打开一遍，依次为众人介绍：“这一箱是用来打作首诗的五斛南海东珠，和一些并不值钱的玉料，珍锦衣料与成品的首饰自也为您准备了些，望您能喜欢。”
绣娘倏然惊呼一声，扯着帕子掩饰自己不得体的惊愕：“嗳呀！这料子可不得了，哪是你口中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怕是够把咱们绣坊都买下来好几间了！”
“与我家先生的诚意比起来，这些委实不值一提。”伙计淡然一笑，似有些耐人琢磨的深意。
柳云清可是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别说她早早抢占到手中的几匹布，就是方才与柳月瑶争抢的那匹布和这些衣料比起来，都黯然失了神采！
还未瞧够呢，箱子就已经合上了。
柳云清此时的失落可是写在了脸上的，她怔了怔，怀里冷不丁地被柳月瑶塞进了一匹鸢色布。
正是二人刚才相争的那一匹。
柳月瑶笑意婉然，没有丝毫的不舍：“既然有了更好的布匹，那这一匹还是让给云清妹妹吧，毕竟你喜欢。总归是我不要的东西，不能浪费了。”
“你！”
柳云清气得牙痒，她哪能不懂柳月瑶话里的意思。
只有我不要的东西，你才能拿。
又是娇滴滴地绞紧了帕子，带哭腔唤道：“爹！”
柳丞相自从经历家中变故，也是许久未曾见过有如此阔绰的大礼抬入柳家，方才望着灼眼的金银，心里着实是一阵痒痒。
可这毕竟是人家送给柳月瑶的东西，自己怎么腆着脸开这个口？
到底还是裴姨娘懂柳丞相的心意，笑着拦下了要回去的柳月瑶：“大小姐，历来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什么规矩？”
“大小姐毕竟是柳家的人，这东西……怎好不过账房，直接抬去你院里？”裴姨娘余光暗斜，想来也是舍不得那光洁的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