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这身子不是一般的虚弱，单看这瘦弱的手腕就能看出是从小饿到大的，再说这一身的旧伤疤，柳月瑶不难想象原主曾经过着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恐怕是坠湖当日就被初秋寒池收了性命。
着实是个可怜人。
蓦然，院内传来阵脚步声，柳月瑶本以为是逃出去的柳云清中途，眼睛灵光的丫鬟却赶忙提醒柳月瑶：“小姐，相爷来了，正在院里等着呢。”
白术惊坐起身，专心翻起古旧的梨木衣柜：“小姐别急，奴婢现在就给您寻件体面的衣裳去见相爷。”
柳月瑶料想也知，尽管自作自受，但宝贝女儿在自己这受了委屈，柳丞相准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回来的，否则原主又何必受那么多的委屈。
故而，柳月瑶神神秘秘地拦住了白术：“你就将我刚回府时穿的那件衣裳拿来，其他的一律藏起来。”
“这……只怕是不妥。”白术心神不安，难以认同柳月瑶的决断，奈何拗不过柳月瑶的固执，只得听命。
待柳月瑶换过了衣裳，白术才将一脸怒色的柳丞相请了进来。
柳丞相的样貌很符合柳月瑶对古板迂腐的年长者的印象，又因对柳月瑶的不满增了三分严苛，着实不是近人的长相。
父女二人不过隔了两步，却是疏远到了极致。
柳丞相板着脸，好似在提审案犯：“清清说你逼她求你，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没做过的事，柳月瑶哪里会认。
柳丞相耳旁萦绕着周围人的提点，什么乡野中长大的姑娘到底粗鄙，总归是姑娘，不如一错再错！
如今见了柳月瑶否认的果断，柳丞相更是气恼万分：“府中上上下下都看见了，清清从你的院子里哭着跑出去了！你还狡辩不认罪？你当我是蠢的？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满，可你何苦牵连到她的身上？你妹妹她毕竟不知道当年的旧事，是无辜的！”
无辜？
缘于故人的讥讽融于柳月瑶心中，她委实好奇，此时声嘶力竭的保护自己的养女，声称其十分无辜的柳丞相，是否知道柳云清从一开始就知晓此时，甚至为了此事永不败露，几次提醒父母除去原主！
若不是那两人贪着柳月瑶这副羸弱身躯拼了大半性命换来的劳动力，真相恐怕就真要如柳云清所愿一般蒙了尘。
只可惜，柳月瑶不是原主那般好心的善茬。
柳月瑶悄悄抹了一把强挤出的眼泪，哽咽道：“难道云清妹妹就没有告诉爹，我是为什么让她来找我吗？”
她的用意自然不是为了在柳丞相这不靠谱的爹面前强装脆弱，而是为了让宽大的衣袖轻滑，露出原主遮遮掩掩的旧疤！
就算柳云清的家仆亲爹娘再怎么辩解，称自己不曾苛待柳月瑶，这些伤痕都足以作证柳月瑶曾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将柳丞相拉出体面凛然的处境！
见到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柳丞相的确有所迟疑：“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