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曾对弟弟说过，他管不住他赌博，但有一点，要保持联系，不然哪天他被追债的人杀了，他也能给他收尸。周厚德因为要靠着周志强的接济，这点倒是乖乖的，从来不会漏接他的电话。周志强擦了一把汗，提拽着裤腰吭哧吭哧往六楼迈去，像是生锈的火车费劲地驶进漆黑的隧道。十分钟后周志强终于打开了周厚德的铁门，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冲散并替代了萦绕在他鼻头的汗臭，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缺了腿的椅子，翻到的桌子，散落一地的零碎，有杂志，有泡面桶，有烟头烟盒，有酒瓶子……明明一个贼都不会惦记的地方竟像遭了贼，周志强第一反应是债主找上了门。他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往里屋颤巍巍地走去，迈过狼藉终于在打开屋卧室门后，屋子的最角落里，周志强找到了他弟弟，一个面对着墙蜷缩在角落的人，或者说是一只收了西肢和头入壳的乌龟。角落的乌龟抱着双膝一动不动，但周志强却是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周志强走近推了推乌龟，乌龟全身冰凉一动不动，只是嘴中的声音大了些，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不是我，对不起，不是我……。”周志强慌了神，推动更加猛烈起来大喊道：“厚德，厚德，怎么了，我是你哥啊。”他的声音能把睡着的聋子喊醒，晃动如地震般可撼动一座楼，可偏偏那头乌龟缩着一动不动，周志强失了耐心，去卫生间接了盆凉水，狠狠泼了上去，冰凉激的乌龟抖了抖身子，缓缓伸出头。“厚德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周志强扔了水盆蹲下来。周厚德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会，许是看清了来人，又许是看见了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的光，他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然后踉踉跄跄的向门外走去。他疯癫的跑下楼，周志强在后面浑身颤着肥肉追着，首到天上一轮刺眼的太阳止住了周厚德的步伐，周志强才得以缓口气，吭哧声变作呼哧声，像是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