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尾，周志强将那块生了黑气的玉卖了出去。寻常人看不到这黑气，但周志强毕竟是和玉打了三十年交道的人，玉的气运对他而言就像是美人的脸色，千玉千面，琢磨多了，隐藏在美面下的心气如何他倒也能瞧出个一二。常言道玉养人，人养玉。周志强见过的玉大多是温婉柔和的美人，像这种散着阴冷黑气像是白衣厉鬼的不多见，他只见过两个，都是墓中刚挖出来的。买方是个豪门阔太，是他托了关系找的买家。这玉品相属实好，质地温润细腻乃极品之极，雕的还是麒麟兽，刻画的出神，因此就算生了黑气周志强也卖得心安理得，就算不心安理得又怎样，一百八十八万啊，那可是钱啊，再者说这种阴物也只有富贵命能压得住，到头来他反倒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送走阔太，周志强赶忙拿出手机，准备把这好事告诉他弟弟周厚德，也不知这小子从哪搞的这块玉，着实让他挣了一大笔。铃声大约响了一分钟，没人接，周志强挂了电话，向他的大奔走去。人不安的时候上路都不顺，从周志强的店到周厚德的出租屋一共需经过九个路口，九个路口都是红灯，周志强不禁咒骂出了声。停好车，看着阳光下耷拉的树叶，周志强又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的滴滴声像是萎靡的树叶在他心上骚动，烦躁顺着叶脉爬满全身。周厚德住所在一片老社区中，这是片被抛弃的地方，住的都是些老人，维护修缮从未瞧过这儿，这片地方同这里的人只能混着垃圾桶和下水道的臭味在孤独中慢慢等待着死亡。周志强向来不愿意来这儿。大约熬过三条小道，周志强才来到弟弟的楼下，他站在楼梯口望着黑漆漆布满岁月尘土的楼道，他再次给周厚德打了个电话，依旧是烦人的滴滴声。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过。周厚德嗜赌，生活拮据，平时都是靠周志强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