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拧起眉头，萧玉妩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一份图样抻开放在了案几上。许万清心下又不安宁起来，悄悄抬眼往前瞥了一回，见她脸色不好，顿时再不敢说什么。这事儿萧玉妩原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心中到底不是个滋味。她舍命相救温旭白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许太傅觉得哀家宠溺皇上不妥，可许太傅有所不知，当初皇上求着哀家相救时，那模样实在孤苦，若不是身边没了疼他的人，皇上怎肯认我一个刚见面的女子为父母？也是哀家与皇上命大，否则，这会儿怕是已经无人在昭文苑让太傅大人说教了，你说是吧？许太傅？”这话讥讽之意十足，言下之意便是责问许万清，当初温鸿琰薨逝，安南王造反时许万清在做什么，现在天下太平了他倒跳出来说她的不是了。许万清被堵的哑口无言，脸上不由地红一阵白一阵。当初民间盛传温氏不得天意，温鸿琰病了以后，流言更加肆无忌惮，说上苍要亡温氏，要亡西羽，只有温氏被灭，朝廷改换了天地，西羽才能重生。那时他眼看着西羽民不聊生，朝政大权又被世家所夺，多少有志之士报国无门，只能远走异乡，他一个小小太傅实在人微力薄。既无法扭转局面，便只能任凭天意。城破的那一日，他尚在城外的茅庐里，听闻新皇在城墙上独自面对安南王的大军时，他跪伏在地，双眼满含泪水，久久不曾起。原本萧玉妩这些话已令他十分难堪，谁知对方竟还没说完。顿了顿，只听对方接着又道：“城破那日，若不是哀家回来的及时，皇上小小的一个人儿就要赴黄泉了，哀家想着，哀家既做了他母亲，为人父母的，对这么个小孩子总是宽容些，希望他欢悦些，不过是玩闹一时半刻，倒也不至于耽误了皇上修身养性，治国齐家平天下，这些个道理想必许太傅也知道的，哀家便不多说了。”说这话时，萧玉妩语气慢慢悠悠地，丝毫看不出恼怒的迹象。可暖烘烘的书房里，许万清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冷，他又想起来萧玉妩对付世家的雷霆手段，不由地更加胆寒。下一瞬，他胆战心惊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巴着说道：“微……是微臣失言，请太后娘娘责罚。”闻言，萧玉妩又款款笑起来，曼声道：“许太傅这是什么话，你我本都是为了皇上和西羽，太傅关心皇上课业也是本分，哀家不过将心中苦楚与太傅闲聊罢了，也是太傅体谅哀家，换作旁人只当是哀家邀功呢。”说完，她一拂袖，温声道：“天儿冷，地上寒凉，太傅大人快些起来罢，哀家今日还有要事同太傅大人商议呢。”抬手压了压额角的冷汗，但见萧玉妩神情柔和，再无方才半点的威严，许万清这才松了口气。瞥见他一副吃瘪的神情，萧玉妩总算消了气，将手中的图样同他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