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晚禾依偎在桑时年身边，脸颊还带着羞怯的红晕，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桑时年正侧耳听她说话，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那样专注的神情，安南笙太熟悉了。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他也曾这样听过安南笙说话，在每一个安南笙絮絮叨叨抱怨生活艰难的夜晚。
安南笙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桑时年是个很好，也很正常的男朋友。”
那女同学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安南笙，我以为你会永远喜欢桑时年呢，还好你放下了，不然现在得多难受。”
安南笙的心狠狠一颤。放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刚被烟烫到的红印，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是放下了。
她是没有办法了。
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的冷眼，那些不堪的过往，还有她和桑时年早就回不去的曾经。
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安南笙，你配不上桑时年。
最后她只能告诉自己，哪怕只是短暂地拥有过月亮，也很好。
就在她们交谈时，有人端着酒杯朝安南笙走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安南笙，刚才的游戏你可输了，别想借着透气的理由躲过去啊！”
他把杯子放在安南笙面前，刚要往里倒，桑时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她不能喝，果酒里掺了芒果汁，她芒果过敏。”
桑时年的话落下，包厢瞬间死寂。
有好事者的目光在安南笙和他之间来回游移，林晚禾的脸色也难看了点。
她冷哼一声：“时年，你对安南笙的事记得很清楚嘛。”
“高中时你就总护着她，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你喜欢她？”
空气绷紧了弦，安南笙也掐紧了掌心。
桑时年抬眼，声音清晰冰冷地穿透寂静。
“没喜欢，高中那会……只是看她可怜。”
‘可怜’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精准凿穿安南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有人看出场面不对，连忙打圆场。
“好了，桑哥就是热心肠，晚禾你别多想，继续游戏！”
林晚禾冷冷朝安南笙看来一眼，举起右手，露出一支温润翠绿的手镯。
“我未来婆婆给了我传家手镯，价值千万。”
四周顿时惊呼乍起。
安南笙被那抹翠绿刺了眼，不由想起桑母曾踏进过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她妆容精致，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鄙夷毫不掩饰。
“时年就爱犯倔，好好的富二代不做，非滚进这种烂泥地里。”
那时的安南笙攥紧洗白的衣角，脊椎绷得笔直：“阿姨，我家很干净。”
她终于正眼看安南笙，像打量一件瑕疵品。
然后，她缓缓抬手，露出那只翠玉镯。
声音很轻，却字字剐心。
“小姑娘，想做梦往天上爬，你还不配。”
她只待了十分钟，用最优雅的语调，将安南笙的尊严和爱情，还有她仅有的那点希冀，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