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们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箱体周围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那神情,与其说是驱邪,不如说是在朝圣。我三个孩子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这法事,怎么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咔哒。一声轻响,箱盖被缓缓打开。没有骇人的白骨,也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用油布一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轴和器物。一股混杂着旧纸和墨香的干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我丈夫书房里的味道。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陈教授戴上了一双雪白的手套,动作虔诚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书册。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激动得浑身颤抖。天......天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这是......这是早已失传的宋版《营造法式》孤本!他猛地抬起头,不再看箱子里的宝贝。那双儒雅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团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我的三个孩子。他对着外甥女小雅的直播镜头,一字一句,声如洪钟。我,江城大学考古研究所所长陈振国,现在宣布,这里即刻起被列为重点文化遗产保护现场!话音未落。呜——呜——巷口,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至。几辆警车和一辆印着国家文物局字样的车,将我们这个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我大儿子王建国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张纸。二儿子王建-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土堆上。女儿王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茫然。贪婪的的美梦,碎了。他们终于明白,什么驱邪,什么大师,都是假的。这根本不是请神,这是请君入瓮。而他们,就是那三只愚蠢的瓮中之鳖。就在警察上前拉起警戒线时,王莉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哭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地,指着我,对着警察和直播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是她!都是她干的!是她想把这些国家的宝贝据为己有!她骗我们说家里闹鬼,就是为了把我们赶走,好偷偷把这些东西卖掉!警察同-志,我们才是受害者啊!我们是被她骗了!这一声颠倒黑白的指控,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直播间瞬间爆炸,镜头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我。我看着我那声泪俱下的女儿,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我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本同样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日记本。以及一支小小的,还在闪着红光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