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住院后,方毅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
不是问我能不能去照顾他妈,就是问我能不能少要点抚养费。
佳佳怀孕八个月了,预产期快到了。
方毅的工资供不起两头。
“你妈的护工费,找你三个兄弟分摊。你的抚养费是给豆豆的,一分都不能少。”
“小满你怎么变得这么绝情?”
“你跟别人去马尔代夫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
方毅没话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接到一个新的客户委托。
何芸介绍来的,是一个房地产老板,姓刘。
他不是来看自己的。
他要我看他的合伙人。
“我跟老周合伙十二年了,最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你帮我看看他。”
我在一个饭局上见到了老周。
老周很胖,喝了不少酒。
我抬头看了一眼。
【56岁,两个月后,跳楼。】
跳楼。
我回去之后告诉刘老板:“你合伙人精神压力非常大,最近有没有跟你借钱或者资金链出了问题?”
刘老板愣了愣:“他上周跟我说想抽走一千万周转,我没同意。”
“你查一下他的账,他可能在外面欠了钱。”
刘老板连夜查了账。
老周在外面的地下赌场欠了三千万。
那一千万根本不是周转,是拆东墙补西墙。
刘老板冷汗都下来了。
要是老周把公司的资金抽走去填赌债,他们两个一起完蛋。
他当晚就跟老周摊牌了。
老周崩溃大哭。
后来刘老板帮他还了赌债,条件是他退出公司。
两个月后,老周没有跳楼。
他去了一个小城市开了个面馆。
活着。
刘老板给了我二十万。
我存了十五万。
拿五万给豆豆报了一个画画班,她喜欢画画。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我的“客户”越来越多。
何芸帮我筛选,每周只接两到三个。
有找我看家人健康的,有找我看合伙人是不是靠谱的,还有找我看竞争对手还能活多久的。
最后一种我拒绝。
我不帮人盼别人死。
那天傍晚,我去幼儿园接豆豆。
在门口碰到了方毅。
他是来给豆豆送生日蛋糕的。
豆豆过几天就七岁了。
“爸爸!”豆豆扑进方毅的怀里。
方毅抱着她,眼眶红了。
我站在三米外,没上前。
方毅把蛋糕递给豆豆,然后走到我面前。
“小满,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跟你没关系。”
“我听说你在给有钱人当什么健康顾问?”
“谁告诉你的?”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讨论你,说你判断特别准,救过好几个人。”
我不想跟他聊这个。
“豆豆的生日我来办,你别操心了。”
方毅拦住我:“小满,我最近遇到点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看着他。
从离婚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看过方毅头顶的字。
不是不敢。
是不想。
看了,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难受。
“我不看认识的人。”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方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目送我和豆豆走远。
走出很远之后,豆豆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爸爸看起来好累。”
“大人都累。”
“妈妈也累吗?”
“妈妈有豆豆就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