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看着他坐下,把温凝的手重新放进掌心,才低声问。“搞清楚了?”陆宴临点头,声音低哑,只说着温凝父亲的名字。“宋永平。”程煜没太惊讶,像是早有预料,拿出平板点开一张照片。“我也查到些东西。”照片是诚宇集团庆功宴的合影,主位上的时明心笑得张扬。而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侧脸只露出一半的男人正举杯。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就算只露半张脸,也能认出是宋永平。真相像剥洋葱,一层层揭开,辛辣得让人眼睛发酸。陆宴临看着病床上毫无防备的温凝,心又疼又涩。温凝珍视敬仰的父亲,竟然是策划一切的刽子手,甚至多年后还想要了她的命傍晚时分,夕阳染红窗口玻璃,病房里渐渐暗下来。陆宴临守了太久,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温凝的手。“唔”一声轻哼像羽毛,轻轻搔过陆宴临的耳膜。他猛地惊醒,抬眼就看见温凝的手指动了动,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了。“宁宁?”他俯身靠近,声音很轻。“宁宁,醒醒。”温凝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两圈,终于缓缓睁开眼。起初是一片迷茫的虚焦,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陆宴临脸上。她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阿宴?”温凝开口,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这是哪儿啊?”陆宴临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心骤然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温声答。“在医院。宁宁,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凝抬手想揉太阳穴,指尖碰到头上的纱布,才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我我怎么了?出车祸了吗?”陆宴临喉结滚动着,没敢说实话,只低低应了声。“小事故,没事了,养几天就好。”“哦。”温凝乖乖点头,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阿宴,你怎么不刮胡子?看起来好沧桑啊,像我爸公司里那些熬夜加班的老员工。”她的语气带着少女的娇憨,和从前跟他撒娇时一模一样。陆宴临的眼眶瞬间热了,指尖轻轻展平她额头的纱布,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等你好点,我就去刮。”“嗯。”温凝应着,忽然想起什么,睫毛又颤了颤。“对了,我这两天还有齐老师的公共课呢,他可严了,旷课会挂科的。你帮我请假了吗?”陆宴临的呼吸骤然停了。他沉默了几秒,俯身在她的鼻尖落下轻轻一吻,气息搔过温凝的脸颊,他的声音很轻。“请假了,都帮你安排好了。你乖乖听话,好好养身体,嗯?”温凝的脸颊逐渐浮出些许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