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被举到镜头前。
「自愿捐献全部可用器官，用于移植或医学研究。」
我妈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
「他签的时候说，」赵医生声音很轻，「‘赵医生，如果我真的等不到，就把能用的都捐了吧。至少……别让其他人像我一样等。’」
他顿了顿，看向我妈。
「他还说，‘我妈总说医者仁心，要先人后己。那这次，我最后听她一次话。’」
「啊——」我妈发出一声哀嚎。
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我的病号服，脸埋在我已经冰冷的胸口，身体剧烈颤抖。
「子言……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你起来……你起来骂妈妈……你打妈妈……」
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妈妈把心脏还给你……妈妈什么都给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我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跌跌撞撞冲过来，看到我的脸时，腿一软跪倒在地。
「子言……」他伸手想碰我的脸，又不敢，「子言……爸爸对不起你……」
陈涛缩在角落，整个人蜷成一团，不敢往这边看。
赵医生深吸一口气，转向在场的医护人员：「准备器官获取手术。按捐献者意愿，心脏优先给等待名单上最紧急的未成年患者。」
「不！」我妈猛地抬头，脸上糊满眼泪和妆容，「不准动他！他是我儿子！我不准！」
「周主任，」赵医生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这是于子言的遗愿。你是他的直系亲属，有权反对。但如果你反对……」
他看向镜头。
「全国观众都会知道，你不仅夺走了儿子的心脏，还要剥夺他最后的遗愿。」
我妈僵住了。
她的目光在我冰冷的脸和镜头之间来回移动。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我同意……」
「准备手术室。」
赵医生收起文件，转向护士。
他们给我盖上白布，准备将我转移。
我妈扑上来，死死抓住平床边缘。
「让我再看看他……再看一眼……」
白布被掀开一角。
她看着我青灰的脸，终于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
「子言……」她的眼泪滴在我的眼皮上，「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无人回应。
平床被推走了。
走廊里回荡着轮子滚动的声音，和我妈崩溃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