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我闻声抬头,看见门口局促的穆昭,眼中闪过一抹扫兴。
这抹情绪穆昭看得分明,感觉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此生不会爱上大皇子以外的男人。
就连昨日亲眼目睹我与别的女人大婚,他都只当自己只是害怕从此皇子府中没了她的位置,不能有利于家族。
可此刻真正直面我对她的厌烦,她才发觉,那无法忽视的,竟是心痛。
穆昭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她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一直以来她或许忽略了自己的心意。
其实她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对我也有了不一样的情谊。
在她开口之前,我已经收回眼神。
“你来的正好,省的我再去找你。”
说着,另拿了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下字。
“拿去吧。”
穆昭眼里闪过一抹欣喜,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太子你找我……这是什么?”
还未走近,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劈头盖脸丢来,落在她脚边。
躬身捡起,看清上面的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休书?!”
她继续往下看,眼神一寸寸破碎。
“缘分已绝,两意难谐,夙昔恩爱,一朝尽散……
男婚女嫁,各生欢喜。”
穆昭的脸色惨白如纸。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说你恨自己如今的身份,现今成全你。
你伤我良多,一张休书,该你受的。”
她低头看着手上那份洋洋洒洒的休书,上面的字洋洋洒洒,光是看着就知道书写之人有多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写完。
迫不及待地与她撇清关系。
“怎么,莫不是你还想和离?”
穆昭红了眼。
其实她想说,她不想离开。
可看着我决绝的面容,她再也说不出口。
是啊,一张休书而已,是该她受。
她摇了摇头,将拿封休书收好,跪了下来。
“太子保重。”
听闻太子休妻的消息,穆家急了。
上至陆老夫人,下至穆昭的姐姐妹妹,一波又一波地来替他求情。
在她母亲苦口婆心地劝说“有了孩子就好了”时,我轻轻放下茶杯。
“有啊,有孩子。”
穆夫人眼睛一亮,来不及高兴,又听见我接着说,
“可惜被穆昭一碗红花灌下没了,就连死了还要被他亲自挫骨扬灰。”
“说是只有这样,大皇子在地下才不会受苦呢。”
穆家上下闻之色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世上竟有人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挫骨扬灰?
偏这人还是他们穆家的!
穆昭抬手一下一下地扇自己,满眼痛楚:
“我不是人,我枉为人母……”
自此,穆家上下在无颜替她求情。
后来很长得一段时间里,我没再见过穆昭。
听闻那日穆老将军动了家法,要将她打死。
陆夫人到底心疼女儿,救了她一命,却还是断了一条腿,从此再也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再加上是太子下堂妻,满京公子无人敢娶。
后来有人说,她住在了城外的荒山上,连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穆家人去收尸的时候才发现,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牌位,身边还有许多婴孩的小衣服、小玩具。
全是她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