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偷我的志愿表?”
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阿宁,你胡说什么?”
“你当我傻?”我从枕头下抽出那张表:“你是不是想拿走这个,然后自己去伪造一份退档申请?”
他沉默了。
我问出声:“为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沈朝京,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
三年前,他为了去山上给我采草药,被滑坡埋在了下面。
是我发了疯一样,用双手生生把他挖了出来。
最后,我的十个指甲全部翻起,血肉模糊,伤了神经,从此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他活了。
但那次之后,他的身体就垮了,动不动就胃出血,成了个药罐子。
为此,他高考也没考好,差了国科大一截。
“阿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
“滚出去。”
我打断他。
他站着没动。
“滚!”我加重了声音。
旁边床铺的女生被吵醒了,翻了个身。
沈朝京终于动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把志愿表死死缝进贴身衣服的夹层里。
这辈子,谁也别想动它。
第二天一早,一辆小轿车开进了孤儿院破败的院子。
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走下车。
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脸色苍白,走几步路就要喘一下,看着就病恹恹的。
白若依。
沈朝京的救命恩人,白家的千金。
前些年,沈朝京胃出血差点死了,是白家资助了他做手术的费用。
自那以后,沈朝京就说,他这条命就是白家的。
白家人一进院长办公室,院长就把我叫了过去:“姜宁,这是白先生和白夫人,快叫人。”
我没动。
白夫人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姜宁?今年省状元?”
“是。”
“开个价吧。”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桌上:“这里是十万块,买你一个名额。”
十万块,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以买下我们这个小县城的一整条街。
“什么意思?”我问。
“若依身体不好,只有考进国科大,落户京城,才能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
白夫人淡淡道:“她的分数差了些,但你的够。我们已经打听过了,只要你放弃志愿,这个名额就能顺延到她头上。”
我看看她,然后又看向她身边的白若依。
白若依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不卖。”我说。
白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十万块,够你花一辈子了。”
“我的前途,你们买不起。”
院长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姜宁,怎么跟白夫人说话呢!快道歉!”
“我没错。”
“你!”白夫人气得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朝京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钱,和剑拔弩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