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
我挑了最角落的位子坐下，没给他点喝的。
陆衍局促地坐在我对面，双手在裤腿上拼命搓着水渍。
生怕弄脏了丝绒沙发。
他以前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
衬衫必须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每天都要擦。
现在，他连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说吧，给你十分钟。”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念念，我这半年过得生不如死。”他一开口就带了哭腔。
“方怡那个毒妇，她骗了我！”
“她把我的钱全卷走了，连我妈留给我的那条金项链也偷走了去卖了！”
他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怨恨而扭曲。
“我上个月胃出血，疼得在出租屋的地上打滚。”
“我给她打电话，求她帮我打个120，她直接把我拉黑了。”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连个交押金的人都没有。”
“护士催费，我只能挨个给以前的同事打电话借钱，他们全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扒住桌子边缘。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以前我胃不好，你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我熬南瓜粥，变着花样给我养胃。”
“我发烧，你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给我换毛巾。”
“念念，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方怡只是图我的钱，图我的地位，我瞎了眼，我被她骗了！”
我安静地听着，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
这番话说得多么感人肺腑。
他终于看清了小三的真面目，终于发现了原配的好。
“你说完了？”我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陆衍，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现在觉得我好，不是因为你爱我。”
“是因为你落魄了，没人管你了。”
“你怀念那个能无条件伺候你、包容你、给你兜底的免费保姆。”
“你不是后悔背叛了我。”
“你只是后悔，背叛我之后，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陆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的！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他慌乱地在衣服口袋里摸索，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他颤抖着手解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那是大学时，我送给他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