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碎都清理干净了。
诺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我和陆祁寒。
他依然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
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沾满了泥泞和血污,狼狈不堪。
他微微仰着头,猩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仿佛只要一眨眼,我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晚晚。”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乞求。
“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陆祁寒,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摆出这副可怜的姿态,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你身边?”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口中的家,是那个你为了所谓的保护我,故意冷落我,任由你母亲羞辱我的陆家?”
“还是那个你为了保住陆氏的股份,和林婉逢场作戏,在媒体面前大秀恩爱的陆家?”
陆祁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晚晚,不是这样的。”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却被我冷冷打断。
“不是这样?”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陆家内斗,你腹背受敌。”
“我为了帮你稳住局面,三天三夜没合眼,熬出了胃出血,帮你拿下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项目。”
“可你呢?”
“你转头就对外宣布,林婉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告诉我,那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我成为你敌人的靶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陆祁寒,你自以为是的保护,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能和你并肩作战。”
“你把我当成一个只能躲在你羽翼下的废物。”
“所以,当林婉的人弄坏我的刹车时,我连向你求救的资格都没有。”
陆祁寒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泥泞的地上。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他的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是我蠢。”
“是我自以为是。”
“是我害了你。”
他一边疯狂地扇自己巴掌,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很快就肿胀不堪,布满了红痕。
我冷眼看着他发疯,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够了。”
我冷冷地开口。
“你现在就算把自己打死,也换不回当年的江晚。”
“从我坠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两清了。”
我转身,毫不留情地向大门走去。
“晚晚,别走。”
陆祁寒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形象,直接膝行着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求你,别不要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将脸埋在我的腿上,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地狱里煎熬。”
“我把自己拴在你的坟前,我甚至想跟着你一起去死。”
“晚晚,你惩罚我吧。”
“只要你别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卑微到骨子里的男人。
“做什么都行?”
我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