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变得尖锐而刻薄：“第一，格式不对。没有明细，没有单价，没有地府物价局的官方指导价截图，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虚报？第二，这字迹太潦草，看着伤眼。打回去，重写。”
我愣住了，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徐阳，你什么意思？我是周谨雪的丈夫，我花我老婆的钱，你一个助理凭什么在这里卡我？”
“丈夫？”徐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起来，“舒诚，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你已经死了三年了！”
“现在每天陪在周总身边的人是我！周总说了，你的花销由我全权审批。只要我不点头，你连一张草纸都拿不到！”
他眼神骤然变冷：“重写！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一分钱！”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屈辱，在避开他那股傲慢气焰的角落幻化出一张桌子，开始重新写。
“纸扎羽绒服为什么要买两件？死人还怕冷？一件足够了，铺张浪费。重写。”
“给鬼差打点？周氏集团向来遵纪守法，绝不允许这种行贿受贿的暗箱操作存在！把这笔钱划掉。重写。”
我在他的梦里熬红了眼睛，手腕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直到我写出第十版。
此时的我，魂体已经变得透明闪烁，这是在阳间梦境里停留太久、魂力严重透支的征兆。
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我沉着脸把第十版申请书递给他：“这回总可以了吧？”
徐阳接过那张纸，连看都没看一眼双手一撕，直接将我呕心沥血写了十个版本的申请书撕成了两半。
“徐阳！你干什么！”我愤怒地低吼。
“我干什么？我在教你认清现实啊，周先生。”
徐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虚弱而半跪在地的我，眼神里满是恶毒和得意，“你真以为我在跟你走审批流程？实话告诉你吧，无论你写一百版还是一千版，我都不会给你烧一分钱！”
他弯下腰，死死盯住我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你都死了三年了，周总心里还只有你？她为了你守身如玉，为了你拒绝所有男人的靠近，甚至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既然她那么爱你，那我就只能毁了你。”
“只要你在下面没钱，你就只能受苦受难，说不定哪天就熬不住魂飞魄散了！到时候，周总对你的最后一丝念想也会被厌恶取代。只有你彻底消失，周总才会看到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我！”
“你这个疯子你无耻！”我气得浑身发抖，拼尽全力想站起来给他一拳。
但我的魂力已经耗尽了。
徐阳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就将我狠狠击飞。
“滚回你的阴沟里去吧，穷鬼！你就等着被周总彻底抛弃吧！”
伴随着他阴冷的笑声，我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