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游轮靠岸。
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我穿着那套深色西装，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走下舷梯。
码头上很冷清。
林以薇和我妈被保镖扔在路边。她们看着我走下来，想凑上来，却被阿丽一脚踹开。
“滚远点！傅姐交代了，以后谁敢靠近林先生十米之内，打断腿！”
阿丽恶狠狠地骂道。
林以薇缩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知道，林家完了。
三个亿的高利贷，足以把她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的目光越过空旷的码头，落在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大众轿车上。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白裙子、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撑着一把黑伞，走入晨雾中。
宋清媛。
她步履平稳，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也没有看停在江面上的豪华游轮。
她的眼里只有我。
“下课晚了，接你回家。”她的声音温润醇厚。
她看到我脸上的纱布，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触碰纱布的边缘。
“怎么弄的？疼吗？”她问。
“不疼了。”
我笑了，主动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却很暖。
十指相扣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
“我们回家。”她说。
她撑着伞，将我护在身侧，转身走向那辆普通的大众轿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后视镜里，我看到傅砚宁站在游轮顶层的甲板上。
她穿着单薄的衬衫，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死死盯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她拥有了整个世界，却永远失去了她的神明。
车内开着暖气。
宋清媛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开口：
“今天历史系有个讲座，拖堂了一会儿，三周年纪念日的蛋糕，我放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了。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想对你说，纪念日快乐。”
我打开储物格，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慕斯蛋糕，上面写着
“老公，平安喜乐”。
我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很甜。
“清媛。”我转头看她。
“嗯？”
她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柔和。
“明天周末，我们去超市买点排骨吧。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汤。”
“好。买你最喜欢的那家黑猪肉。还要买点什么？”
“买点葱花，我最近觉得，葱花其实也挺好吃的。”
“行，听你的。”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挡风玻璃上。
车流逐渐汇入喧闹的市区。
我们只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最平凡的一对夫妻。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