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等我再醒过来,人已经躺到医院了。见我醒来,常梅扑通一声跪在我跟前。眼眶通红的一拳拳砸向自己的胸口。高义......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住你啊!我眉头紧锁,刚想让她站起来,就被儿子的怒骂声打断。我爸被你活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常梅,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医生说我爸的腿这辈子都不能跑步了,你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就能让我爸好起来吗听到这,我不敢置信的摸向自己的腿。那里裹着厚重的纱布,包括背后也是火辣辣的疼。可这些痛,和上辈子被斩首的痛比起来,倒像是小巫见大巫。我想起上辈子成玉华把我送上绞刑架,当着众位父老乡亲的面,亲手斩下我的头颅。我至今忘不了她行刑前那满是恨意的眼神。尽管已经过去这么久,可我想起这件事还是浑身发抖,儿子看出我的不对劲,担忧的把我揽进怀里。高义......我对不住你,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心里还能好受点。常梅眼眶通红,跪在地上不管我怎么拉都不肯起来。我心里很复杂,一方面怨恨她对自己的残忍,一方面又感叹她忠贞报国的坚定。良久,我叹了口气,示意儿子把她扶起来。当年常梅和高义一起下乡驻扎,共同守护我们这一片的小渔村。更是在我和成玉华结婚后,常常来我们家打牙祭。平时对我也很是照拂。在得知我身子弱后,她专门养了一只下蛋的母鸡,每天把下的蛋省下来给我们送来。更是在我生病下不了地时,承担起我们一家的劳动。我对她,一向是感激的。或许也是因为这点,成玉华才会找她来拦我。常梅,起来吧,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听我这么说,常梅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愧疚,捂着脸痛哭起来。你要是觉得对不住我,就帮我个忙。你说!她丝毫没有犹豫,拿衣袖擦了把脸上的泪就看向我。我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纸,交到她手里。这是我写的举报信,举报海警少将成玉华,玩忽职守。在海盗来袭时,带着所有海警去给她的相好捞珍珠,害的整个渔村没一个活口。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住我,就把这封信交到基地政委手里。话音落地,是良久的沉默。我伸出去的手举得有些酸,就在我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却伸手把举报信接过去。好,我一定亲手交给政委。她嗓音嘶哑,踉跄着起身朝外走去。我知道她和成玉华感情甚笃,让她干这事属实为难她。可我现在没办法,唯一能用上的人就是她了。见她走远,我看向坐在床边低着头的儿子。利民,你会怪我举报你娘吗一旦举报成功,等着她的就会是处分。儿子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爹,渔村里死的......都是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