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个
是“临江永昌建材经营部”。
他把收据叠好,装进口袋。
走出屋子,那个姓陈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你们是?”老头问,眼神有点慌。
陆沉掏出工作证:“纪委的。老陈,刚才跑的那个人,是不是姓钱?”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是姓钱,昨天来的,说借住两天。我也不知道他犯啥事了,他说是躲债”
“躲债?”陆沉看着老陈,“他跟你怎么说的?”
老陈搓着手:“他说工地出了点事,老板跑了,他怕被人追着要钱,先躲两天。我寻思着就是普通欠账,就让他住下了。刚才他听见有人敲门,扒着窗户一看,爬起来就跑,我也没拦住”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没有,啥也没说,就跑出去了。”
陆沉看着老陈,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老陈,要是他再联系你,你打这个电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直接打给我。”
老陈接过名片,手有点抖。
从双河镇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赵刚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陆书记,那张收据有用吗?”
陆沉掏出来又看了看:“永昌建材,你听说过吗?”
“没有。回去查查。”
车开上省道,两边又是玉米地,绿油油的望不到头。太阳很毒,晒得车里热烘烘的。
陆沉的手机响了。
是陈雪。
“陆书记,刚才李书记的秘书打电话来,问您去哪儿了。我说您去省城汇报工作,他说李书记让您回来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沉没说话。
“还有,”陈雪压低声音,“秦书记那边也有人在问。市委办的人打了两遍电话,问您是不是在单位。”
“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一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沉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
赵刚在旁边问:“回去?”
“回去。”
车开得快了些。玉米地往后跑,偶尔经过一辆拖拉机,突突突的,冒着黑烟。
陆沉又看了一眼那张收据。
临江永昌建材经营部。
三万二。
他想起老郑老婆说的那句话:他这几年没接到大活了,就去工地零打零敲。
一个零打零敲的老工人,死了。
一个开饭店的老板,跑了。
一张三万二的收据,留下来了。
他把收据叠好,放回口袋。
车窗外,临江市区的楼群已经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