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那段撕碎得快要人格分裂的时光里,傍晚才和方淮安拥抱过,夜里却被送去不同的男人房间里,做他们发泄欲念的情人。我每日又渴望又害怕见到方淮安。渴望是因为他是我伤痛的唯一麻醉剂,害怕是怕他知道了我肮脏的身份,他会嫌弃我。方淮安的眼睛红得像深秋的红叶,他无力地挥舞着拳头。至此他才明白,为什我和他在一起时,耳鬓厮磨间总夹杂着化不去的凝愁。他曾以为是因为我父亲的阻拦。现在他才明白是因为那些赤身的的照片背后,我是过着怎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方淮安捂着胸口,仿佛只有大口喘气才能呼出胸中的郁结。我焦急着要怎么才能安慰他。躲在树后的梁天瑜走了出来。方淮安不经意间读出的文字让她也落了泪。我羡慕梁天瑜。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有血有肉地拥抱安慰方淮安。方淮安推开梁天瑜。他擦干眼泪,又翻开了下一页。这一页里,是母亲自杀后,我去求杨铁山放过我,让我可以和方淮安长相厮守的情景。方淮安抓紧胸口的衣料,才让心脏的疼痛不至于顷刻就要了他的命。原来那两天出现在他面前的我,包裹紧密,步履蹒跚,是因为我挨过鞭子,我跪过炭渣。骤然的高烧不退,是因为雪地薄衣下寒风的侵蚀。方淮安趴在我坟头,久久不能起身。他恨自己,为什么在我为了我和他的前景做流星撞击恒星的抗争时,他不仅不知道,还因为自己的创业理想忙碌得没能陪在我的病床前。轻信了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假话,轻信了我只是和朋友一起滑雪受了伤。方淮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即便拥有蒸蒸日上的商业集团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