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深按下录音播放键的瞬间，客厅里的檀香仿佛都凝固了。顾临辰威胁会计做假账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顾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青瓷杯壁被捏得发白。苏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下意识地往顾临辰身前挡了挡，像是怕那声音会烫伤他。
“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苏婉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强撑着瞪向顾临深，“你从哪弄来的这些鬼东西？是不是又找人合成的？顾临深，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弟弟？”
顾临深看着她护犊子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妈，这是财务部的监控录音，原始文件在公司服务器里，随时可以去查。”
“查什么查？”苏婉猛地提高音量，像是要盖过录音里的声音，“肯定是你逼会计说的！临辰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就是见不得他好！”
顾临辰适时地红了眼眶，往顾雄身边凑了凑，声音哽咽：“爸，我真的没有……哥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没帮他拦住王宏？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他赌气，可他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害我啊……”
“你看你看！”苏婉立刻抹起眼泪，“临辰都这样说了，你还要怎么样？他都认错了，你就不能大度点？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是想把这个家拆了吗？”
顾临深简直觉得荒谬。挪用公款五十万，在他们眼里成了“这点小事”；他拿出证据，反倒成了“拆家”的罪人。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摔在茶几上：“小事？这是他把公司的钱转到他情妇账户的记录！上个月刚买了辆跑车，车牌号是……”
“够了！”顾雄突然一拍桌子，茶水溅了顾临深一身，“不管怎么说，他是你弟弟！你做哥哥的，就该让着他！他年轻不懂事，犯点错怎么了？你帮他瞒着点，以后好好教他就是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顾临深愣住了。他看着父亲脸上熟悉的严厉，却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原来在父亲心里，对错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该让着弟弟”。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他的声音发颤，“这不是让不让的事，是犯罪！”
“犯罪犯罪！就你懂法！”苏婉指着他的鼻子骂，“我们顾家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回来告你弟弟的？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生你！”
顾临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可顾临深分明看到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他突然明白，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在父母眼里，顾临辰就算sharen放火，也是“年轻不懂事”；而他顾临深，就算拿出铁证，也是“故意找茬”。
他默默收起手机和流水单，转身走向楼梯。背后传来苏婉的咒骂和顾临辰“劝架”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听到顾雄叹着气说：“临辰啊，以后做事小心点，别再让你哥抓到把柄……”
那一刻，顾临深的心彻底凉了。原来有些偏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任凭什么证据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