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行尸走肉般去了帝师府。他的住处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清。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书架暗格里,那些年从东狄传来的信笺摆放得整整齐齐。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书房渐渐响起我的哭声。刚开始很轻,断断续续。到后来声嘶力竭。流干最后一滴泪,我平静地走了出去。司礼监择了一个良辰吉日,我登基成为女帝。年号永熙。永熙二年,我微服南巡,途中遇江州水患。虽有灾情,百姓却秩序井然。我密访江州太守府。却在园中瞥见一片青色衣角。再抬眼时,眼前一片虚无。宴席之上,我称赞太守治灾有方。他喝多了酒,大着舌头说一切多亏了宴先生。我挑眉,状若无意问道:宴先生是何人宴先生是臣......臣的谋士......这人啊哪哪都好,除了身子不太好,不然朝中啊该有他一席之地......我不动声色握紧酒杯:他身子不好是啊,听说是战场上落下的旧疾,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还上过战场。真是人不可貌相!翌日我坐在堂上,江州太守战战兢兢坐在一旁。陛下......恕臣昨日醉酒,可有说错什么话......我淡淡看了一眼他身后屏风:不曾。朕出宫日久,也该回去了。今日只是同太守道个别罢了。马车驶出江州地界后,我猝然策马折返。太守府后花园中,那人侧颜昳丽,身姿颀长。立在园中,如一卷清幽山水画。江州太守在旁讪讪道:先生这几日为何不见踪影清冷嗓音响起:故人到来,不便相见。一瞬间,我的心被这声音牵扯起来,四处生疼。我调整好表情走进去:怎么,帝师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孤了吗江州太守的眼睛瞪成了铜铃,一边陛下一边帝师地胡乱叫着。反应过来后行了个礼飞快离开了。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略显苍白的清俊容颜。半晌才涩声道:沈晏奚,你狠。他同样也打量着我:陛下清减了。我压住眼中的酸涩:你跟不跟我回去他刚要摇头,我就示意身后的暗卫出手将他打晕。我喃喃道:再关你一次也是一样的。沈晏奚醒来时发现人已经身在驿站。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不知所措。我倾身在他淡色的薄唇上点了一下:帝师,你是孤的。沈晏奚白皙面皮上染上一丝绯色,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咳了两声。我一手探入他的衣襟,一手挑开他的衣带。云雨之后,他将我揽在怀里,轻声道:我已身中剧毒,本就时日无多,何必再给你平添烦扰。我眼里盛了两分笑意:帝师知道天狐血可以延年益寿,却不知其亦可解百毒。来此地的路上,我已经替你把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