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决定摊牌。我将那张b超单,和那张刻着“月”字的会员卡,并排放在冰冷的茶几上。黑纸,白字,红色的“月”。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他回来,等一个审判。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将桌上的两样东西照得惨白。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我甚至觉得,这雷是为我助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李修言。我盯着那个名字,心脏狂跳,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喂?”电话那头却不是他。是江玥玥,声音又甜又急,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安禾姐,你快来‘夜色’酒吧一趟吧!”“修言哥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喊我的名字?真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我冷笑一声:“他有你陪着,死不了。”江玥玥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随即,她的哭腔更重了,还带着一丝委屈。“安禾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修言哥的胃不好,你是知道的啊!”“他刚刚已经吐了一次了,再喝下去真的会出事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胃不好。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锁。我曾为了他的胃,学了半年的养生汤。该死。我还是心软了。“地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挂了电话,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出门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茶几。孕检单和会员卡,静静地躺在那里。一阵恶心猛地涌上喉咙,是孕反,也是真的恶心。暴雨如注,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无数只手在抽我的脸。雨刮器拼命地左右摇摆,却怎么也刮不干净眼前模糊的一切。也刮不掉我脑子里,他和江玥玥在珠宝店里相视而笑的画面。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他抱着我忏悔,说他只是一时糊涂?真可笑。就在我自嘲的时候,一束刺眼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拐角射来。一辆车,在逆行。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吱——”车子失控,重重地撞向路边的护栏。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我的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孩子我的意识,连同最后的希望,一同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