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足够温柔，那夜她还是又哭又闹。一会儿闹疼，一会儿闹轻点，嘴里胡言乱语俨然是脑子不清了。那些靡靡回忆扑面而来，沈怀瑾赶紧打住。既然她自己有办法，只需等她醒来便知晓了。俞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动了动身体，腿上的痛感便尖锐地扎进脑海。很轻的响动，沈怀瑾立马听见了：“眠眠？醒了？”“唔，疼”虚弱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撒娇：“怀瑾，腿疼”窗外漏出来的光还十分微弱，沈怀瑾俯下身摸索着将她扶了起来。嘴边递来一杯温水，俞眠就着他的手喝下了。“饿了吧，我去弄点热食来。”抱着他的手就要走，俞眠赶紧拉住他。“别走好黑，你陪着我好不好”受伤的小兽格外脆弱，原先就是个爱撒娇的，现在更是止不住了。她摸着黑将头蹭过去，在他颈窝蹭来蹭去，讨好的样子十足可怜。“怀瑾，有坏人，你别离开我。”现在她才是身上哪里都痛，摔在地上还被砍了一剑。养了那么久的身体，好不容易消受了一半的雷法，现下又前功尽弃。泪水不知不觉充盈了眼眶，面颊上逐渐湿润。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眼尾被轻轻舔舐着。“乖，不哭。很痛吗？”温声细语戳破了那点坚强，俞眠咬着唇缩在他怀里轻声啜泣。“嗯，好痛”就这么轻轻地哭了好一会儿，情绪发泄出去了，人也累了。抬起头来，屋外照进来的光亮了不少。沈怀瑾的声音依然很轻，抱着她的手未曾松开。“你已经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再不吃，要饿坏了。我不走，吃的就在屋里温着，给你盛一碗。”“嗯”俞眠哭过后，好了许多，“那你快点回来。”软绵鼻音带着浓厚的依赖，沈怀瑾将她轻轻放下：“嗯。”锅铲的声音如同往常在家里一般，让人安心。沈怀瑾将粥食端过来的时候，她又沉沉睡去了。张玉风早就被那哭声吵醒，睡眼朦胧地看着他忙活。她闭着眼问：“你后面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临川几乎已经成了座死城，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趁俞眠昏迷的时候，探查到各处城门已经被封锁起来，俨然已经被外界放弃了。如今出城之路也不通，留在里面唯有等死。沈怀瑾又将粥温上，并不理会她。他又默默走回去掀开被子躺在俞眠边上。张玉风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回答，知晓他是记恨自己不跟他说吸食的方法。她气闷道：“难不成你为了她一人，还要去伤别人？”这话说出，她自己都有答案了。换现在的镜无危他还真做得出来。以为沈怀瑾不会再搭话，没想到安静的屋里却传来他温柔却笃定的声音：“她不是个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