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杰恩和番茄头都知道,不该这样说。明眼人都知道,马蹄铁恐怕不能再奔跑了。怀表在不在己经不重要了。马蹄铁的表就算没丢,也只会有人把表跟他寄回家。病床上,一床被子塌着一个拱形的铁笼子,里面几乎空无一物。“感觉如何,马蹄铁?”“还行,就是脚还是没知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马蹄铁撇了撇嘴,尽量显得云淡风轻。杰恩踢了踢番茄头的脚后跟,他差点把真话说出来:医生说了,马蹄铁的一只腿己经截肢了。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奔跑了。他的手臂蜡黄又褶皱,如同将死之人。杰恩在很多人身上见过这些征兆。不久前,他们还在一起窝在弹坑里烤马肉,之后再吹牛打屁。眼前的他还是马蹄铁,但是己经从外向内开始腐朽了。活力被赶出了身体,死亡开始侵占他的身体。他的形象开始重影,声音也如灰烬一般。杰恩还记得出发时对方的母亲来送别。一位胖胖的善良的母亲,一路送到车站,一首哭。马蹄铁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母亲注意到的杰恩便抓住了他的手一再托付他照顾马蹄铁。但是在战场上,如何能照顾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