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剩下的半张脸朝着镇外方向，凝固的眼球里映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朝阳。“林小妹？赵阿婆？铁叔？毛球？”他的喊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镇上的钢制巨门像被巨兽啃过，锯齿状的裂口处垂着条小孩的胳膊。何平安踢到个金属物件，低头看见少年常用的电枪——枪管弯折成U型，握把上留着一道抓痕。巨石碑的方向传来乌鸦嘶鸣。当何平安踩着血泥走到镇中心时，终于扶着残垣吐了出来。石碑上的名字全被某种黏液覆盖，碑脚下堆着按大小排列的头骨，最小的那个头骨还戴着蝴蝶发卡——是总缠着他要糖吃的囡囡。“嗬...嗬...”微弱的呻吟声从酒馆废墟下传来。何平安疯狂刨开瓦砾，发现老铁匠被钢筋贯穿腹部。老人手里攥着烧融的锤子，身下压着只幼兽尸体。“平安...小子...”老铁匠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血沫，“那只额头裂开的...吃了......阿蓉。”何平安嘴唇颤抖，徒劳地按住伤口：“铁叔，你忍着点，我背你起来...它们...”老铁匠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度大得可怕，“往昌明镇...去了...”顺着染血的手指望去，何平安看见一块破碎镜面中反射出的自己：破败不堪的衣物，满是血迹和泥土的上半身，还有右眼的眼球，似乎因为反噬的缘故晶化了。而镜面之后，是通往另一个镇子的跨海大桥残骸。何平安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首到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才松开拳头。老铁匠的手还保持着指向公路的姿势，瞳孔里凝固着未说出口的警告。这一刻，何平安似乎忘记了悲伤，只是沉默着蹲在原地，缓慢地脱下浸透血污的外套盖在老铁匠的脸上，又缓缓起身。站在废墟中，雨水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