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向我生命的终点。傅承砚却像个疯子一样,找上了门来。那天,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最后一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就像我的生命一样,即将凋零。门外突然传来疯狂的敲门声和傅承砚歇斯底里的咆哮。开门,孟思薇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照顾我的护士吓了一跳,程亦航将我和护士挡在身后。思薇,你出来!你告诉我那份诊断报告是假的,是你骗我的对不对!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传来,充满难以置信。傅先生,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打扰病人休息。程亦航隔着门对傅承砚下了逐客令。病人她有什么病,她好好的!傅承砚在门外疯狂地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你们让她出来,我要亲口听她说!他还在自欺欺人。我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我看到了门外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昂贵的西装满是褶皱,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在一边,脸上布满了泪痕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傅总的模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沓纸,那是我的诊断报告。他终于还是知道了。我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门外,从咆哮变成无助的哀求。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沿着门滑坐到地上,像一条被主人彻底遗弃的狗。思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隔着门泣不成声,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地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心中冷笑。傅承砚,你配吗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了吗你说,秦舒桐需要你,而我不一样。你说,不要让我在演戏了,这样只会让你感到恶心。现在,你又来问我为什么我转身慢慢走回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电视的音量。吵闹的电视剧声将他绝望的哭喊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后来我听程亦航说,傅承砚在发现真相后当场就疯了。他冲回家,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掐住了正在试穿礼服的秦舒桐的脖子,双眼通红地质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如果不是家里的保镖及时拉开,秦舒桐可能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他砸掉了家里所有他亲手为秦舒桐置办的东西。那个被他用来彰显自己仁义和伟大的婚姻,在一瞬间变成了他此生最想抹去的最大的污点和耻辱。他终于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呢迟来的深情和后悔,比路边的草芥还要廉价。他的崩溃,他的悔恨,他的痛苦。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迟到了太久,滑稽又可笑的独角戏。而我,连做一个观众的兴趣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