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词，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刺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谁跟刘振华没有牵扯？谁敢保证自己能干干净净地从这场风暴里脱身？现在，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坦白，可能从宽。抗拒，必然从严！原本铁板一块的联盟，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缝。人人自危！韩萧刚回到办公室，夏晓雅就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韩主任！成了！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那些老板打来的，都说要单独跟您谈谈！”“让他们排队。”韩萧的表情依旧平静，“一个个来，我时间很多。”一对一的谈话，就在那间临时的办公室里开始了。这，才是韩萧真正的战场。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一脸的愁苦，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他一坐下，眼圈就红了。“韩主任，我冤啊！”男人叫李老三，是园区里为数不多还在苦苦支撑的实业工厂老板。他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欠条和假合同，讲述着自己是如何被王坤和刘振华的小舅子赵立伟一步步逼到绝境的。他们强迫他虚报产能套取电费补贴，再把补贴的大头拿走。他们强迫他签订虚假的原材料采购合同，帮赵立伟的空壳公司骗取贷款。他不从，厂子就天天被消防、安监、税务轮番检查，根本无法正常生产。“我这厂子里，养着一百多个工人啊！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我不能让他们没饭吃啊！”李老三说着，一个大男人，竟当场哭了出来。韩萧静静地听着。韩萧心里有了数。他给李老三倒了杯热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把你说的这些，原原本本地写下来，把证据整理好，交给我。”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放心，你的厂子，不会倒。那些真正为安平县做事的人，政府不会忘记。”李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第二个进来的，是个油头粉面、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一进来，就熟络地想给韩萧递烟，被韩萧摆手拒绝了。“韩主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年轻人满脸堆笑，“我们公司是搞高新科技的，跟刘县长哦不，跟刘振华他们那些搞传统产业的不一样，我们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是园区的明星企业！”他口若悬河，吹嘘着自己的项目多么有前景，拿了多少专利，得到了多少领导的赞许。韩萧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民心天平”上，“民”的那一端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没有。而“官”的那一端，却被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死死包裹着，雾气里翻滚的全是投机、欺骗和贪婪。这是一个纯粹的骗子。等他说完，韩萧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的公司，叫‘创世纪新能源’是吧？”“对对对！韩主任好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