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了第二个视频。昏暗的仓库，刺耳的气枪声，工人们麻木的脸，以及那些被从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拖出来，擦拭干净后，又被装进崭新包装箱的旧电脑。镜头特意给到了机箱背后的资产标签。“飞翔网吧”、“2015年资产”字迹斑驳，却清晰可辨。李建国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铁青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那份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发票。明白了那份“歌功颂德”的报告。明白了那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三令五申要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的扶贫领域，竟然盘踞着这样一帮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硕鼠！他们用国家的钱，买了一堆电子垃圾，组织了一场可笑的骗局，然后把几十万的扶贫款，像分赃一样装进了自己和亲戚的口袋。做完这一切，他们甚至还写了一份功劳簿，送到自己面前来邀功请赏！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胆大包天！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建国沉重的呼吸声。韩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不需要任何语言了。证据，自己会说话。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李建国缓缓地抬起头，将那份完整的卷宗，轻轻地，却又极重地，放在了桌面上。砰！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茶水都溅了出来。这一掌，蕴含着雷霆之怒。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韩萧。那目光里，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李建国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韩，你干得很好！”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人民，立了大功！”这句话，是对韩萧行为的最高肯定。也是对那些硕鼠的最终宣判。说完，李建国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转过身，抓起了办公桌上那部与众不同的红色电话。那部电话没有拨号盘，只有几个特殊的按键。它代表着绝对的保密和最高的指令。李建国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键。电话，直接拨通了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的私人号码。嘟嘟电话接通了。李建国拿起话筒，声音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风。“老王，我李建国。现在，立刻带上你最得力的人，到我办公室来。”“有一起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的扶贫领域腐败窝案，需要马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