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撑着伞，缓而地向前面不远，浑身湿透的少年走去。
漫无边际的雨夜里，周围都是一片的万家灯火。
唯独那个少年孤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孤魂一样，也像是无家可归的弃犬。
带着重重的湿气和伤痕，一动不动地站着，周围的灯火都驱散不了弥漫在他身上的黑暗。
“....”
乔念走近他，拿着伞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几分。
他身上浓厚的落寂，让她不由地想起上一世努力那么久，依旧都得不到人们正眼关注的可怜的自己。
她想，如果没有重生的话，已经成为尸体的自己是不是要等到难闻的气味传出去后，才会有人发觉？
以前，从来没有人会亲自上前，给她一个正式的关心和拥抱。
人们都是喜欢和仰慕会闪闪发光的启明之星，又怎么会注意到缩在角落的墙边沙砾。
所以沙砾高不高兴，难不难过，都不会有人去关心。
他们只会看一眼，敷衍了事，或者视而不见。
乔念眼睛有些许的湿润，她深呼吸一下，看着霍烬，脚步继续向前。
这一世，她不会做那粒沙砾，但也不会做这种敷衍与无视的人。
从身后而来的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
霍烬转过头，冰凉万分的眸子一下盯住她，眼神里闪烁着狼齿般的森然，光是一眼，足以吓跑一堆人。
乔念目光纯粹清澈地对视上去。
她看到他下巴的伤口，以及刚才他倒在地上擦伤的手臂，抿了抿唇。
然后想到自己的包里有随身携带的止血贴，那是上一世的自己的习惯。
她拿了出来，递给他，“霍烬同学，你先处理下伤口吧，不然会发炎的。”
“走开。”
霍烬脸色阴郁，他变得比之前的接触更要凶戾，甚至还粗鲁地推开乔念的手，“滚远点！”
哦，气场不错，令人窒息，一百分。
乔念没被他唬怂，反而更上前走一步，挑眉，“现在倒是会赶我走了？之前招惹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像现在那么善解人意？”
“既然已经招惹了，那就不能随便赶人走，知道吗？”
乔念歪了歪头，一笑，“因为这是渣男行为，我最讨厌了。”
霍烬盯着她，泛着锋利凶狠的眸光灭了灭。
他是个极其倔强的人，最讨厌就是别人可怜同情他。
所以她一过来，他就敏感地抵触着。
但她没有好心泛滥地一股脑对他嘘寒问暖，也没有啰啰嗦嗦地像审问那样，问他发生什么事。
而是像平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轻快语气，去一点点地走近他。
这只小狐狸，总是让他意外。
但是....她真的不怕自己吗？
就算不去照镜子，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糟糕和可怕。
浑身湿透，身上又有伤口，还有未收敛下来的嗜杀感。
再加上刚才不要命的行为，如果是被学校里的人看到，一定会结合论坛上各种他的舆论，来总结出他就是个令人忌惮的疯子。
霍烬冷笑一声，眼睛微眯，视线从上而下地看她，轻哂，“你该怕我的，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