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摇头，指了指甄宝凤的铺位。甄宝凤已经睡着了。唐河看了看腿上被子，眼神有轻微的波动，又问：“她为什么招我做顾问？”李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所以，答案只有甄宝凤一个人知道。唐河抬眸，望着睡着的姑娘，眉头皱紧。很不理解她在干什么。在此之前，他因为右腿受尽白眼。不是没有卖运动鞋的人找他，但大多趾高气昂，一边嘲讽他是瘸子，一边想让他牵桥搭线，联系田径队的人脉，好给运动鞋背书。说白了就是利用他，还觉得给他点小恩小惠，已经施舍太多了。简直欺人太甚。见多了这种嘴脸，在得知甄宝凤要找他当什么顾问时，他是不屑的。肯定又是一个给点臭钱，就让他出卖以前队友的黑心商人。所以他才搞不懂甄宝凤到底在做什么。不奔着他背后什么人脉不人脉的，就只是看中他的能力，让他像个正常人，光明正大凭双手挣钱？匪夷所思。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认为他能做到？明明陈经理这些人不是劝就是冷嘲热讽，无法理解她的做法，但她好像没有听进去。看他的眼神很笃定，好像他一定能研发出什么新技术一样。唐河无法理解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信任是怎么来的，但这样的眼神，已经很久没从别人眼里看到过了。上一次看到，还是通过国家队考核的时候。当时教练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笃定又充满希望，可惜后来……唐河垂眸，视线落在右腿上，不自觉攥紧拳头。再看睡着的甄宝凤，想起她那双美眸睁开时，跟别人的鄙夷完全不一样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重新拿起剪刀。继续拆鞋。等到丽城时，所有的鞋都变成碎片了。梁有志捏着眉心，一脸疲惫，“安排好招待所了，厂子那边你们联系杨师傅，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这还真不是借口，离开几天，急需他这个厂长处理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再者，他对甄宝凤和唐河，心里挺没底的。与其在这儿耗时间，不如做第二手准备，反正生产车间那边，已经安排杨师傅接待了。杨师傅全名杨德实，十几年制鞋手艺人，是生厂车间资历最老，也是职位最高的前辈。收到梁有志的通知，说要他配合别人研制新鞋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厂里干这么多年，在生产车间说一不二，突然空降两个人，要对他指手画脚，甚至取代他的工作？这谁受得了？看到甄宝凤和唐河，他脸色直接青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骨瘦如柴，还瘸了一条腿的瘸子？这是对他十几年从业经验的羞辱！“厂长，您要是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可以直接说，我杨德实绝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今天就可以从制鞋厂滚蛋！”梁有志更头疼，“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不用特别做什么，别拦着他们，只管让他们倒腾就行。”